他發現,他竟想不起她上一回微笑是在什麼時候。
為什麼不走?
多少次想問她,卻又問不出口。這椿婚姻,明明讓她如此痛苦,她也應該知道.再待下去不會更好,只會更讓她生不如死,她為什麼不走?她到底還在執著什麼?她再傻,也該看得出來,他什麼都不會給她,一絲一縷的溫情都不會!
終究,你還是不夠了解我。
她是這麼說的。
他承認,他從來都不明白她在想什麼,從新婚夜那天至今,一直都沒理解過。
他不曉得自己究竟是怎麼了,那雙悽迷淚眼,那副孱弱身軀,總是時時縈繞在他腦際,揮也揮不去。
她該死的竟敢如此影響他,他痛恨這種不能自主的感覺!
這些時候,她好像有什麼事要告訴他,他想,她應該又是想解釋那件流產意外,連聽都不想聽,直接拂袖而去,如今想來,他們似乎有好些日子沒說上一句話了。
直到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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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陣子,她的體溫忽冷忽熱,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變得極差,但剩餘的幾帖食補藥材,全都被擺在角落,她知道傅磊討厭那帖藥,既然如此,那她不吃就是了。
她無法忘記,就是因為這樣,她間接害死了一條小生命,這點苦是她該受的,就當是上天給她的懲罰吧!
陣陣的暈眩感襲來,戚水顏勉強撐起身子,菱花鏡中映照出一張憔悴蒼白的面容,她苦澀一笑。
這張殘缺的面容都已夠嚇人了,臉色還差成這樣,難怪傅磊會嫌惡的不願看她一眼,連話都不肯聽她說一句。
她好擔心,那本帳冊讓鄭明珠給強搶了去,雖然她已極力在阻止了,但鄭明珠為所欲為又任性的性子,她根本就拿她沒辦法,想說,傅磊又不肯聽,不曉得會不會——
砰!響徹雲霄的音量下,房門被用力端開,為她的擔憂作了印證。
“戚水顏,你這個沒腦袋的笨女人!”
巨大的聲響令她虛弱的心臟一下子無法負荷,她按著心口,好一會兒才強迫自己站起身來。
“這回又怎麼了?”她已經好累了,累得再也承受不起一絲風吹草動了,他知道嗎?
“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一本帳冊重重地砸向她,戚水顏跌退幾步.撐著桌面穩住身子,疑惑地緩緩蹲下身,拾起那本讓他怒衝九霄的帳冊。
看了會兒,她倒吸一口氣。“傅磊,這——”
“你也知道要心虛?!戚水顏,真有你的!好好一家布莊,你有辦法給我搞到烏煙瘴氣!你以為貨量下得多,營利也會跟著多嗎?怎會有人蠢成這德性!供需如果無法平衡,那些布匹就全是廢物一堆!現在你告訴我,這麼大一批布料,你要怎麼處理?說啊!”
戚水顏皺了皺眉,震耳欲聾的狂吼聲,斷斷續續飄進她腦中,她努力集中起精神思考對策。“不能——試著攤到另外幾家鋪子吸收嗎?”
“那也得看看其他鋪子吸不吸收得了,否則攤到哪裡都一樣!最要命的是,這批料子是有時節性的,過了季,看你怎麼辦!”光這一家的帳目就弄得亂七八糟了,他真無法想像其他布莊的下場。
要命,這鄭明珠怎會胡搞成這樣?
帳目一篇篇的翻,戚水顏愈看愈是頭疼欲裂。“傅磊,你先別發火,給我點時間想想辦法好不好?”
“不敢勞駕!”傅磊用力地抽回帳冊。好好一家鋪子交給她都有辦法搞成這樣,他還能再期望她什麼?
“你誤會了,傅磊,這不是我弄的——”她試著想解釋,但,傅磊並沒給她那個機會。
“不是你難不成是我?!”傅磊一聽更是怒火中燒。
“不是的——”
她無力地搖頭,本就昏昏沉沉的腦袋,經過這一搞,更是昏天暗地。“這真的不關我的事,那天——”
“夠了,戚水顏!我總算認清你了!你永遠都只會大喊無辜,能不能有一次敢做敢當一點,別讓我瞧不起你!”有了之前的事件,他本能的當成她在為自己脫罪。
可她真的是無辜的啊!不說,難不成要任由他誤解?
她張口想說些什麼,忽明忽暗的視線令她力不從心,她知道自己快撐到極限了。“我頭好昏,這件事我們可不可以改天再談——”
“改天再談,好讓你想更多文過飾非的藉口嗎?”
“不是的,傅磊,我身體真的很不舒服,拜託你——一”她虛弱地伸出手,期望他能給她些許溫暖與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