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器;還有、還有反正,很多事情都要他這個村主任點頭啊!他在任何環節上卡你一卡,你都會透不過氣來。就是不卡你,他找個理由今天‘研究研究’、明天‘商量商量’,拖你十天半月,你就有苦頭吃了!”
林大樹一下子跳了起來:“我就不相信,我站在明處說話,他敢躲在暗處使壞!”
林小兵搖頭嘆氣,心想父親太不瞭解現在的世界了。但事已至此,說出的話,潑出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他是個孝順兒子,既然父親這樣說了,已經沒必要再同父親多費口舌。
幾天後,林小兵寫好了要用那塊雜地擴大生產的報告,但抖抖索索不敢去找林海生。這兩天他曾幾次碰到過林海生,也試探著很熱情地上前打招呼,但林海生似理非理,只是鼻孔裡陰陰地“哼”一下就走過去。想起林海生鼻孔裡的這聲“哼”,林小兵的心就像被懸到了半空中。林大樹得知後,一把將那份報告抓在手裡,說聲“我去”,就直奔林海生去了。
林海生正在村委會辦公室,好幾個村幹部也在。林大樹一走進去,就把那份報告往他面前一放,說:“這是我兒子的一份報告,因為我舉報了你,他就縮手縮腳不敢來找你,怕你記恨我,給他小鞋穿。我說人家是堂堂的一村之長,是為大家辦事的幹部,會只有這麼點氣量嗎?再說我也是為了大家的事,又是站在明處說話,海生會這麼沒水平嗎”
林大樹“噠噠噠”一席話把林海生逼到了牆角,他還能怎麼說呢?再說好多人都在場,即使他肚裡有疙瘩,也要表現出點幹部風度來。他哈哈一笑,說:“這個林小兵啊,真是把我看扁啦!我會那麼小雞肚腸嗎?我那幾天罵幾句,也不是說這舉報不對,只是覺得有事不該背後說嘛。你拍著胸脯站出來了,這就好嘛!要是記恨你,我還配坐在這間辦公室裡嗎?”說著,他泡了一杯熱茶,很熱情地遞到林大樹手裡,又說,“讓小兵放心,一切公事公辦。同等條件下,還要優先。為什麼?就衝著你關心村裡的事,又光明正大,站在明處說話!”
果然,僅僅過了一天,林小兵那份報告就批了下來。
這事在靠山村引起極大的震動。有人將信將疑,去問林海生,林海生的話擲地有聲:“一點不假。站在明處說話的人,我佩服!”
這以後,好多人開始躍躍欲試了,有點什麼事,等著林海生走過來當面對他說,說完了,再添一句:“對不對,你去考慮,我站在明處說話。”
每當此時,林海生總是顯得很大度:“你站在明處說話,我就向你保證: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沒人領的獎金
事情就是怪,漸漸地,“站在明處說話”,竟成了靠山村人的一種習慣。特別是林海生,開始是被林大樹逼上梁山,後來是上馬容易下馬難,只得順水推舟。再後來嚐到了甜頭,越來越適應這種習慣了。村民站在明處說話,他站在明處辦事,同大家感情融洽,事情辦得亮亮堂堂,村民們越來越擁戴他,他也越來越覺得這個幹部當得爽氣。特別是一年後,離他們不遠的一個村發生了一場災難,他的感受更深刻了。
原來,林海生那個親戚在他這裡受阻後,又悄悄找到現在出事那個村的村主任,把廢品分解場設到了那個村。最近不知進了批什麼廢品,剩料焚燒時產生的毒氣一下子燻倒了村裡一百多位男女老少,連省裡的領導都驚動了,林海生那個親戚和村主任不僅要賠償幾十萬元醫藥費,人也被拘留,看來免不了一場牢獄。
這件事一出,林海生嚇出一身冷汗。要不是當時有林大樹舉報,這場災難就會落在自己頭上。這時候他真心誠意地感激林大樹,自己當即拿出一千元錢,設了個“村民直言獎”,派人敲鑼打鼓送到林大樹家裡。
可林大樹怎麼也不肯領這個獎,拒絕的原因讓大家都出乎意料。他說那件事根本不是他舉報的,他也不知道是誰舉報的,他當時只覺得這舉報有道理,林海生這樣罵街太不成樣子了,與其讓他這樣疑神疑鬼地罵東罵西,還不如自己站出來承認算了,反正自己六十多了,也不怕他什麼。老人說,他不能無功受碌,這一千元獎金,應該獎給那個真正的舉報人。
林海生大為驚異,於是在村口貼出啟事,情真意切地懇請舉報人來領取這筆獎金。
幾天過去了,無人來領取這筆獎金,林海生卻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說,他就是那位舉報人,但他不能來領這個獎。他說他雖然舉報了這件事,但林大樹挺身而出,站在明處說話,起的作用太大了。要是沒有他這一著,林海生就不可能有今天這個樣子,大家也不會那麼擁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