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時間便能夠走到省城,到了省城找到郭向陽就好辦了。
身上只剩下二百八十九塊錢了,可不敢住店,好在氣候好,隨便找個屋簷,只要躲開露水就可以安然入睡。往北走出五六天後,便感到夜半的涼意了,不敢再在野外睡,便只有走夜路,白天在太陽下面睡覺。儘管這般一分一角的省著花,還只走了七天,二百八十九塊錢就所剩無幾了。
當叫花子去討是幹不了的,就是餓死也不會幹。他們想邊走邊看相撈點收入來維持局面,老何在路邊撿了一隻紙盒,做了一個小招牌,再討了筆墨,叫半音寫下“看相測字”四個字,在一個小鎮上的熱鬧處擺起了地攤。生意倒也有,剛放下招牌便有人來求教,但是他們聽不懂廣東話,廣佬也聽不懂他們說什麼。他們的這門手藝,在這裡就兌不到飯吃了。
他們也想過打電話求援,要是能聯絡上劉鐵、於政委和郭向陽,他們就有救了,可是以往他們很少使用電話。老何不曉得任何人的電話,何半音的記憶中倒還是藏著一個號碼,那便是胡記店子的號碼。在一個小鎮上,半音撥了兩次胡記的電話,但都是無人接聽。看來指望電話幫忙已無希望了。
一日傍晚,他們在一個鎮上的小旅館前路過,猛地聽到有人講話裡夾雜著濃重的家鄉口音,見是出自一個做服務員的女子口中。父子倆便身不由己一腳就跨進門去,當即就和那年輕女子講起了家鄉話。
原來這女子在這附近鄉中有遠房親戚,便嫁到這裡來了,她是來這個小旅館裡打工的。幾天來總算碰上了個說話能聽懂的,老何不願放棄這個機會,便說:姑娘,我給你看個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