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更懂的。
到何氏父子在南方這個繁華都市正式出場的時候了。小牟帶他們在美髮店整理好了頭髮,穿上了小牟新買的衣服,出發去完成一個不同尋常的任務。明眼人一眼便可以看出來:被打點得有模有樣了的何氏父子並沒有因能夠來到大地方大顯身手而躊躇滿志,臉上反倒添了幾分小心和憂慮。
在路上,小牟說:我們今天去看的人,叫做“義大利”。
老何說:是個外國人啊?洋人和中國人長得不一樣,看法也會不一樣。
小牟:他是個中國人,還是我們本省的人,在這邊發展,不曉得怎麼取了個外國名字。這次我們去參加的是一個高階集會,“義大利”會來,心總說只能是請你們在會場上看看他,能看出個什麼程度,就看個什麼程度,會一散我們就走。
小牟領著何氏父子來到一個富麗堂皇的會所。廳裡坐著三四十個人,看上去都是有身份的人。幸好小牟把何氏父子裝扮了一番,總算能勉強混雜其中,不至於太刺眼。他們從來沒有見識過如此豪華的場面,才進去不到幾分鐘,老何父子便覺眼花繚亂,呼吸緊促,腦殼裡像鑽進了蜜蜂一樣的嗡嗡叫個不停,他們趕緊閉目靜養,努力排除干擾,待會好辦正事。
一會兒掌聲響起,五六個身穿黑色西裝的高大漢子簇擁著一個微胖的男子走了進來,這時廳裡的人一齊起立致敬。
小牟忙推了推閉著眼睛的何氏父子,小聲說:喂,快看,中間那個胖子,就是“義大利”。
小牟陪著何氏父子坐在第二排,“義大利”一出來,他們就看得清清楚楚。
也就在這個時候,老何看見兒子的臉色慘白,半音也看見父親一臉的汗。一會兒半音拉了拉父親的衣角,悄悄的貼著父親的耳朵說:等一下,我、我出去解手,你、你也出來解手。
待大家坐好了,那個會場上最引人注目的“義大利”開始演講,他說的是廣東話,何氏父子一句也聽不懂。
還只講了兩三分鐘,掌聲響起。趁著場子裡亂,何半音貓著腰迅速離席去了廁所。一分鐘後,老何也貓著腰輕輕離座。起身時,老何看了看小牟,小牟正專注於聽,好像沒有注意他們。
他們順著廁所旁邊一條過道一直往前跑,一會兒看到樓梯口了,他們不敢坐電梯,順著樓梯往下跑,一陣亂跑之後仍舊找不到出口,好在碰上了個保安,才把他們帶出昏暗的地下室。
半音攔了一輛計程車。告訴司機:去廣州火車站!
一直到計程車駛離了這個會所,行進在田野之間,何氏父子的心跳才慢慢平和下來。
下一步怎麼辦?
回家,越快越好。
車到廣州火車站,半音帶著父親直奔售票處。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各處的燈光齊刷刷地亮起來,將車站廣場洗照得儼如白晝。這時何半音突然發現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停著一輛紅色的小轎車,車屁股上貼著一個張牙舞爪的半人半獸的大力士像,這很像昨天來接他們的那輛車。只見車上下來三四個高大的漢子夾在中間下來的竟是小牟。這幾條大漢便是兩個多鐘頭前所見到的那個“義大利”的保鏢。
事情的嚴重程度便不必言說了。
何半音忙拉著父親停了下來,說:爸你看。半音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一點哆嗦。老何也看到了這一幕。
在這危急之時,老何反而十分鎮定了。藉著夜幕,父子倆貓著腰,在停車坪密集的汽車掩護下匆匆離開了廣州火車站。
老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兒子呵,想不到,我們經常幫人家指點迷津,推測禍福,而如今,連自身都保不住。看樣子,事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麻煩。
半音:是的,汽車火車都不能坐了。
老何:看來我們只能走路回家了。我們身上只剩下三百二十八塊錢了。當初是心宜請我們出去玩,沒想到要帶錢。這次我們可是被心宜給害苦了。
天放亮的時候,他們走到了廣州市的郊區,看到田野了,看到西瓜地了,看到農民了,他們這才放心。他們在一口魚塘邊洗了臉,在離魚塘不遠的一家路邊小店吃了一碗湯麵。小店旁有幾條供過往行人坐的板凳,他們倒在凳子上睡了一陣。廣東深秋的天氣還沒有涼意,這給他們的行程帶來了不少方便。
那時候從廣東往北走還沒有高速公路,僅有一條國道,他們不敢沿國道行走,假如人家真要來抓人的話就太方便了。他們走的縣道和鄉村公路,一天走個百二三十里並不覺得累。照這個速度走下去,半音計算了一下,花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