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香港《東方日報》,於7月14日報道了有關官司的庭審過程時,還特意配發了一張我在庭上身穿短袖黑白條紋T恤的照片,就是這張發表在該報的彩色照片,使我在一週後欲隱名深入東莞美而進紡織廠暗訪一宗新聞事件時,突然被那位香港老闆當場指認出來。
這就是我現在要講的湖南打工仔劉晃棋,因連續加班,被累得吐血死亡的惡性事件
7月20日上午,我正在辦公室裡寫稿,副刊部同事寧佐勤帶著一位神情悲傷的陌生青年急匆匆地來跑過來找我說:“這是我的一位老鄉,叫劉景棋,7月3日,他的弟弟劉晃棋在東莞的一家香港人辦的紡織廠裡因工作時間長,給活活的累死了但老闆只願陪一萬元了事老兄,這是一條重大的新聞線索,我看在南方都市報非你莫屬,一般的人可能真搞掂不了希望你儘快出馬。”
小寧稱,近幾天由於我一直在忙著與金雁小學打官司,他便沒有過來打擾我。前天,他曾和攝影記者南島趕到東莞對此事進行調查,誰知卻遭受到港方老闆和有關人員的大力阻撓,還差點搶走了相機。老闆根本不承認劉晃棋的死與工廠有關,最後態度極為橫蠻地將他們兩人拒之門外。
小寧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一條年輕的生命就因為廠方的無止休加工,最後活活累死在機器旁邊!而面對一條消逝的年輕生命,那香港老闆居然如此的冷漠!小林決定多約上幾家媒體記者再赴東莞,一定要為屈死他鄉的劉晃棋討個公道,以告慰他的在天之靈。跟在小林身後的那位神情憔悴、滿面哀容的青年就是劉晃棋的哥哥。
我聽完劉景棋的哭訴,不由義憤填膺,馬上將有關採訪計劃報向主程式設計益中和當時主管採訪部的任天陽做了報告,當即得到他們的大力支援。由於第二天報社的採訪車一時安排不過來,程益中還特批我從廣州包車趕往東莞,所有費用均由報社承擔。
隨後,小寧先設法透過採訪部的任天陽找到了香港《東方日報》的記者劉志誠。劉志誠我不陌生,因為我們早在1997年底就認識了,而且是採訪部主任任天陽親自介紹認識的。由於朱德付的大力推薦,加上我平時工作一向努力,採寫了許多篇具有社會影響的獨家新聞,任天陽也對我刮目相看,待我也不錯。一天下午,任天陽對我說:“東方日報的兩位記者想與我們加強聯絡,我們一起去認識一下吧。”隨後,他帶著和另一位男同事打車來到位於海珠區客村的大江苑海鮮酒家,與正在等候我們的劉志誠和老馮見了面,當時還有後來跳到《家庭》雜誌社去的女同事翟永存。他們兩人主要抓廣州地區的突發新聞。後來,劉志誠每次來報社看任天陽時,都會到對面的辦公室與我聊上幾句,也沒有什麼深交往。因對方是香港老闆,小寧特意想找他一起去幫忙。
第六章 打工仔吐血死亡第48節 “你是記者”!(2)
小寧隨後又找到了當時從《南方都市報》跳槽到《羊城晚報》的昔日同事曾華鋒。接著,我和小寧又聯絡到了《廣東勞動報》記者劉靚。大家透過電話約定,決定第二天一大早就從廣州出發,趕往東莞。
一路上,我們瞭解到,他們家系湖南邵陽地區一個貧困而又偏僻的山村,因為家中人口眾多,生活困難。兄弟倆一起南下打工,來到這家由香港人辦的美而進紡織廠打工。工廠老闆很苛刻,經常無限期地延長工人的勞動時間,節假日根本就不放什麼假。他們經常超負荷地勞動,但工錢從來沒有增長過,反而常受到剋扣。如果要跳槽,老闆卻故意扣壓著員工的身份證和其他的有關務工證件,同時更會剋扣拖欠著的工錢。就這樣,他們這些來自全國各地的年輕人再苦再累也不敢輕易跳槽,只好忍氣吞聲地在此工作下去。近段時間,由於廠方要趕貨,於是老闆就強迫工人加班加點。廠方不顧工人死活,加班時間過長,導致身體虛弱的劉晃棋勞累過度,咯血不止,經醫院搶救無效於7月13日1時許死亡。劉景棋哭著說:弟弟死得太可惜了,他今年才年僅23歲呀他認為,弟弟以前的身體一直很好,他是活活被累死的。弟弟的死亡完全屬於工傷死亡事故,他要求廠方按有關規定上報勞動部門進行裁決賠償,但廠方最後卻只願意一次性給付1萬餘元的賠償。
7月13日一早,我和寧佐勤、劉靚、劉志誠、實習生小謝及曾華鋒等人在廣園西路碰頭後,乘兩輛計程車直奔東莞。
我們來到位於東莞市大朗鎮楊湧管理區的美而進毛織廠時,果然如我們所料,保守在大門口的幾名保安聽說是記者採訪,根本就不讓我們進門。
我們見一時進不了門,於是決定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