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會面的氣氛,說不上友好,卻也沒有絲毫的劍拔弩張氣氛。兩方人馬各自散在一旁,卸下盔甲,只帶著隨身的武器,與平常的朋友見面類似。
不穿盔甲的時候,和連看起來居然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儒士。當然,他一開口,就會立刻暴露身為蠻夷的真相。
“我們大鮮卑國願意與刺史聯手,共同保持幷州人與鮮卑人之間的和平!”
“我們大鮮卑國擁有當世最好的戰馬。我們願意用這些優良的戰馬,換取幷州出產的各種鐵器和糧食。”
和連的話語,開門見山。
“第一,大漢還沒有承認大鮮卑國的存在。在鮮卑大王接受大漢朝廷的冊封之前,幷州不能與鮮卑公開結盟。”
“第二,大漢有禁令,禁止鐵器和弓弩流入北地草原。我身為幷州刺史,自然要率先遵守朝廷的法度。換取鐵器之事,就此作罷。”
張狂的態度很平和,言辭卻毫不客氣。幷州軍目前對彈汗山擁有軍事優勢,讓張狂不必對和連顧忌太多。
聽到這個回答,和連立刻改換了話題。沒辦法,形勢比人強。如今幷州軍威名赫赫,是和連這個有名無實的鮮卑大王,所無法比擬的。
當然,張狂的態度強硬,也不過是一種樣子。鮮卑從幷州得不到鐵器,還可以想辦法從幽州獲得。據說幽州牧劉虞對北方蠻族的態度頗為友好,居然肯限量的向願意聽話的蠻子們供應鐵料。有這條路徑在,和連只要肯付出一定的代價,還是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東西的。
有鑑於此,只要和連肯下血本,張狂也是可以考慮給鮮卑人提供部分鐵料的。
至於由此帶來的鮮卑實力上升
只要自身實力足夠,再強大的蠻夷,也不過爾爾。
張狂堅信這一點。
和連與張狂的會面,只是一種象徵。真正的事物,都是由下面的人去談判完成的。
一開始,和連還想要多爭取一些優越的條件,指示談判計程車人不可輕易鬆口。不過,當會面的第三天,西部鮮卑大人宴荔遊帶著一支百人衛隊,風塵僕僕的跑到張狂大營裡,當著和連的面,對著張狂行了草原上最尊貴的禮節,並以下屬自居以後,和連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草原上早就傳說,宴荔遊向張狂徹底降服。只是對於這一點,和連始終不肯相信。在他眼裡,宴荔遊是個頗為桀驁的傢伙,除了面對父親檀石槐的時候顯得卑躬屈膝以外,從來沒有向其他人示過弱。
如此一個堪稱跋扈的傢伙,若是真的對張狂以下屬自居,豈不是意味著張狂堪比父親檀石槐了?
和連當然知道自己比父親差很多。所以,他絕不相信宴荔遊會真心降服於張狂。
只是,眼中的所見,徹底打破了和連的自以為是。(未完待續。。)
第48節 但埋頭種田【三】
——這個“漢子”,怎麼可能將宴荔遊壓制到如此地步?
和連簡直是難以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如此一來,他對張狂的忌憚之情,一下子就增加了好幾倍。
宴荔遊露面以後,和連手下計程車人,口風猛然大變。許多鮮卑王庭原本並不願意接受的條件,和連也勉強的接受下來。只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原來三天都沒能談成的條件,雙方就全部達成了協議。
條款很簡單,也很粗疏,只是一些大致的框架。
第一條,漢、鮮雙方,以熹平六年【177年】時期的邊境為界限,互不侵犯。
熹平六年,是漢鮮之間那場意義重大的“落日原之役”發生的年份。此戰過後,鮮卑勢力大增,真正取代了匈奴人,成為北方草原上的霸主。
在熹平六年以後,鮮卑人不斷向漢地發動侵擾。而大漢邊軍卻由於在“落日原之役”中的慘重損失,無力抵擋鮮卑的侵擾,不得不或主動,或被動的放棄了不少邊境土地。
對幷州來說,此戰直接的結果,便是北方諸郡的淪陷和廢棄。
其中,雁門郡淪陷了小半,強陰和平城等縣被放棄;原本並不是邊郡的定襄,便不得不直面鮮卑人的鋒芒。雲中和五原兩郡,連郡治都被攻破,不得不南遷,可謂是名存實亡。至於朔方郡卻是更加悲慘,乾脆整個郡的名號都被撤銷。
如今,鮮卑人同意以熹平六年的邊境來劃分,就意味著幷州原本萎縮了一大片的領土,一下子就恢復了舊觀。從理論上來說,幷州的面積,一下子就擴大了大約六分之一!
當然。這樣說也是有水分的。早在兩年前,張狂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