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名像女的,鄭文文。”
“念念念念。”吳胖子一把奪過信,“看寫的什麼。”
吳胖子抽出信,展開,一看,先樂了:“親愛的方大哥,你好!”
屋裡人全笑了。
“這叫什麼稱呼呵?”我笑著說,“直接套‘瓷’。”
“可能您不認識我”
眾人又笑:“這不是廢話麼?”
“可我認識您,當然還不能算真認識,只是剛從您的作品中和您發生了一點關係。”
“瞧瞧,這就發生上關係了。”劉會元說,“要不說快呢。”
“我是第一次讀您的作品。”
眾人笑:“沒法不是第一次,早先讀的都是別人的。”
“第一次讀就喜歡上了。”
“嘿,要怎麼說勾人呢?”眾人笑。
“我發覺您特有才氣,觀察事物特仔細,對話雖少,但對就對在我們心坎兒上了。”
“誇的路子,現在這人全是誇的路子。”眾人大笑,相視點頭,“都知道這話兒人家愛聽。”
“下面準是:‘我這不是誇你。’”
“我這不是誇你”
大家哈哈大笑:“還不是誇呢?”
“聽著聽著,別鬧。”我制止大家。
“喲喲喲。”眾人瞅著我笑,“怪嚴肅的,是不是也被別人‘對’到心坎兒上了?”
“是我的心裡話。”吳胖子接著念,“其實我平時也挺傲的,別人都說我瞧不起人,但我一看你的作品”
“就瞧上你了!”眾人一起笑著說,“這回可逮著一個可以瞧的了。”
“你是不是很年輕?從你的作品中我感覺到你很年輕。”
“年輕年輕。”我笑著說,“不但年輕還有為。”
“我也很年輕。”
“瞧,年齡還合適。”眾人笑。
“也愛好文學。”
“有共同愛好。”眾人笑著說,“看來不發生點關係真是不應該了。”
“——但沒寫過什麼東西。”
“不礙事,你這方大哥也沒寫過什麼東西。”
“——我想拜您為師。”
“好好,這方大哥早想收徒弟倒貼還沒人上門呢。”
“——您能不能教教我?”
“能教!”眾人一齊說,“方大哥不但能教還愛手把手地教——就怕你不好好學。”
“哄我是不是?”我說,“你們這麼起鬨我可臉紅了。”
“趕快回信吧。”吳胖子把信扔我懷裡,“我也不念了,下面那詞兒我看著都害臊。”
“你害什麼臊?”大家笑吳胖子,“跟你有什麼關係?”
“不是我就覺得氣憤,對個雞巴作家就這份兒德行,將來真見著敵人還不得當場跪下?”
“你打算給這主兒回信嗎?”於觀問我。
“回!”我說,“你順手給我寫吧,我倒不是擔心別的,主要怕你不夠漂亮”
大家鬨堂大笑,互相感慨著:“壞,這作家是壞。”
“嘿嘿,你找誰呀?怎麼進屋門都不敲?”吳胖子衝一個走進屋東張西望的老頭子說。
“我找方言。”老頭兒說,“你們這兒是‘海馬’的窩吧?”
“你是誰呀?”我問老頭子。
“我是古德白!”老頭子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地說。
“誰是古德白呀?”我問大夥兒。
大夥兒都說,“沒聽說過。”
“噢,我聽說過。”丁小魯站起身衝老頭兒說,“您就是那個寫過‘狂飆為誰從天落’的古德白?”
“《狂飆為我從天落》。”
“對對,‘狂飆為你從天落’”。丁小魯對我們說,“你們沒看過嗎?那書多有名呵,八路軍裡認字的一多半都是看了那本書從家跑出來的。”
“是麼?”我們看著老頭兒肅然起敬,“敢情三座大山是你推翻的。”
“古大爺,您坐。”我把自個的椅子讓給他,“您找方言幹嗎呀?”
“找他算帳。”老頭子坐下說,“他諷刺我。”
“我什麼時候諷刺您了?我連一分鐘之前有你這人都不知道。”
“他就是方言?”老頭子跟我上下犯照,“你丫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丫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也跟老頭子犯照。
“你丫不就兩肩膀扛一腦袋麼?再加上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