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頁,然而片刻之後,面對著那片凝重的黑色字型,他遲疑而無力地放下手,嘆了口氣。“下臣感激不盡。”
御衛隊統領搖搖頭,“這並不是為了你個人,將軍,為的是你的忠誠。對那位大人的忠誠。出於對這種忠誠的嘉獎,我們也會盡黑石塔所能來為之提供庇護。”陳應龍停了片刻,揚手做出一個送客的姿勢,“放心回去吧,總督閣下。黑石塔的使者將在暗處保護著你。”
“大人,如今內閣大力奉行重商策略,鼓勵民間商會組建私兵,意圖透過長期經濟影響來控制和侵蝕海外藩國,這與武官集團激進的主戰思想大相徑庭。閻漁樵進京述職一事,原本便是可大可小,我們的貿然介入,會不會反而打破文淵閣與樞密院之間的矛盾平衡?”
“這正是我所要做的。”陳應龍順著桌沿環視一週,不緊不慢地平靜回答道。“閻漁樵已經取代慕容信光成為西洋鷹派軍官的領袖,黑石塔的適當支援便能給予他制衡內閣的力量。”
“很抱歉,大人,可我仍然難以理解。”先前說話的暗影議員繼續說道,他舉起右手放在胸前微一躬身,現出領口上金線刺繡的螭吻徽印。“黑石塔的地位決定了我們只能恪守中立的立場,為何現在卻要干預北京的政治鬥爭呢。”
“你的理解準確無誤,議員。忠武王大人西巡的本意正是要讓內閣學會怎麼自己走路——沒有皇帝和首相大權獨攬,一切都要在爭論和嘗試中摸索——要讓我們偉大的帝國萬世長存,這也許是唯一行得通的辦法。”陳應龍微微昂起頭,眼光有些迷離,似乎在回憶和思索著什麼。“然而,在嬰孩能夠真正站穩腳步之前,需要適當的引導來矯正他的姿勢和方向。”
“您的意思是”
“一直以來,大人無時不在擔心帝國崛起得太過於迅速。短短几年的時間,我們接連摧毀了一個又一個敵人——叛軍、蒙古、倭奴、女真建立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日不落帝國。這個成就來得過於順利,以致於我們自己都開始大意起來,忘記了黑暗角落裡臥薪嚐膽的仇敵,以為可以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在超級大國的甜美夢境中沉沉睡去直到有一天,野蠻人的鐵騎兵臨城下,震天的戰鼓把我們驚醒,這才發現早已國無能徵之將,軍無善戰之兵。如此的例子,四千年來還少過嗎?
“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無論何時,帝國都必須擁有一支外能制敵內可安邦的無敵雄師;無論何時,華夏的子民都要保持居安思危的心態。只有這樣,我們的社稷子民才不會有外侮之憂,我們的中華文明才能萬世不朽。”
“確實,不管怎麼說,眼下對戰爭的浮躁態度是該降降溫了。”另一名議員介面道,“真是可笑,僅僅十年之前,戰爭還是像洪水猛獸一般猙獰可怖;可現在呢,簡直成了發家致富的門路了。是的,諸位閣下,我不在乎——不在乎那些富商貴賈們拿出多少錢放進兵部的募款庫房,毫無疑問,那裡面每塊錢的價值都會在三年內翻上一番!我敢說整個帝國上下再沒比這更賺錢的買賣了。得了,我關心的是那些徵兵處門口的長隊!成千上萬的無業者希望進入軍隊,數量足夠建立好幾個全新的軍團!問題在於,我們能用他們派上什麼用場?缺乏勇氣、紀律和奉獻精神,不過是一群想在軍隊裡混上幾年撈筆小財的流浪漢而已!要真讓這些人全混進軍隊,威震天下的帝國軍隊可就真要‘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啊。”
“所以必須給他們好好上一課!”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狻猊雕像後面站了起來,“北歐的戰爭不就是最好的時機嗎?”
有人惋惜地嘆息道,“只是這個教訓的代價未免太過沉重了。”
“為了更為宏大的意圖與部署,適當的犧牲是完全必要的。”代表樞密院的議員反駁道,“為了帝國歐洲戰略的順利實施,俄羅斯危機必須得到妥善解決,徹底並且永遠!”
“我們都明白這項犧牲的意義和價值所在,也懂得成大事者不能拘以小節的道理。”他的同僚回敬道:“想要捕捉兇悍的猛獸,就不能吝惜陷阱裡的香餌。只是包括三個近衛師在內的八萬人馬,那可是我們最好計程車兵啊,有必要真為獵物們準備上這麼一桌豐盛的大餐嗎?”
“諸位閣下,請你們不要忘記,我們已經為這個計劃投入了大量的時間與資源,如今弩機扳動箭矢離弦,任是誰也無法阻止了。不管怎麼說,正因為他們都是帝國最優秀的將士,也許局面還不致過於失控,能夠把這一切損失減到最小吧。”
“到了這個時候,我們也就只能相信這些自我安慰的話了。”兵部議員起身說道:“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