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到頭頂不停地晃動著,放眼望去,廣場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當徐永晉和他的同學趕到廣場時,這裡已經聚集了上萬名群眾,他們只能站在廣場外沿階梯上,遠遠眺目北面高大的議會大廈方向。
和煦的陽光灑在大廈牆體上,淡灰色的牆體在陽光照耀下,白的有些讓人眩目。階梯旁邊草坪中種了不少山茶,大紅色的花朵從橢圓形綠葉中探出頭,好奇地窺視著外面眾人。廣場已經站滿了人,從大街小巷繼續而來的人們湧進草坪,一些人還佔據了山茶樹原有的領域,徐永晉和王林斌他們就被後面湧上來的人群寄到了山茶樹叢邊。
遠遠望去,有一小群人從議會大廈裡走了出來,擠在最前面的群眾爆發出一陣歡呼聲,距離有些遠,聲音顯得比較沉悶。歡呼聲很有感染力,眨眼的工夫人民廣場到處都回蕩著高聲呼喊聲,喊聲如山呼海嘯般遽然從廣場上空滾過。
站在草坪上的徐永晉並不清楚是誰從議會大廈裡走了出來,不光是他,議會大廈裡出來的是誰,現場絕大多數群眾都不知道。他只是被現場氣氛傳染了,不由自主地也跟隨大家扯著喉嚨用力狂吼著,白淨的臉上因為用力過度,很快漲的通紅,可人還是用盡吃奶的力氣拼命將最後一絲聲音從嗓子裡擠壓出去。不光吼著,他還和周圍人一樣,不停地跳躍著,想要看的更清楚些。雖然效果根本沒有,人們還是不管不顧繼續不停跳動。
從議會大廈出來的人也許正發表著什麼重要宣言,可站在後面的人們根本聽不到。他們只看到紅色的海洋不停地翻滾著,只聽到海嘯般的歡呼一浪高過一浪。
“飛機!快看,空軍的飛機!我們空軍的飛機!”
人群中有個稚嫩的童聲喊了起來,童聲被歡呼聲淹沒了,但周圍的人卻從滾滾雷鳴中聽清楚著有些尖利的聲音。
徐永晉抬起頭手放在眉毛邊仔細望著天空,可不是!湛藍的天上一架草綠色雙翼飛機正緩緩掠過廣場上空。機翼下巨大的紅色五角星顯得如此鮮豔,那麼悅目。
幾個人朝天空望去,周圍人注意到他們舉動,也抬起了頭,於是更多的人看到了正翱翔在藍天的空軍飛機。禮帽與草帽紛紛飛上半空,接著又緩緩飄落下來,更多的帽子朝空中飛去,此起彼落,如同在紅色海洋裡無數色彩各異的泡沫離開了母親懷抱,在半空中留下一道自己的痕跡,接著融入大海,期待下一輪迴。
十年前當飛機剛出現在中國天空時,每當天上有飛機出現,好奇的人們總是瘋狂地追著天上飛機。這與中國人幾千年對“天”的敬畏是分不開的,天在中國人嘴裡是“上蒼”,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每當人們在絕望的時候突然得到稱心如意的答案,那麼人們就會說“上蒼有眼”,或者“老天開眼了”。老天是否真的有眼睛,這隻有老天自己明白,人們這麼說,說明了“天”在古人心目中的地位。
自從十九世紀六十年代飛艇在中國空中出現,到了二十世紀,人們對人造物體出現在空中已經沒有以前一看到就以為是神仙下凡那種荒唐的舉動了,不過飛機的出現還是讓人們很意外,因為與藉助氣囊充滿了比空氣輕許多氣體用來飛行的飛艇相比,木頭做的飛機顯而易見要比空氣重多了,它是如何飛上天空的,人們自然很感興趣。不過要是告訴人們,他有機會乘坐飛機到天上兜一圈,絕大多數人都會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飛機實在太危險了,好幾次正在天上平緩飛行的飛機,下一刻就一頭栽了下來。報紙上經常登出什麼地方飛機失事,飛行員死傷的訊息,接連不斷出現的事故讓廣大群眾覺得與坐飛機的榮耀比起來,還是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些。
再稀罕的東西,看的多了,人們也就失去了興趣。空軍在潯陽外面有一個軍用機場,平常只要午後天空晴朗,經常可以看到有飛機從市區上空飛過。在興奮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人們對天上時不時飛過的飛機司空見慣了,只有很少一些人還會在飛機掠過頭頂時,抬起頭瞥上兩眼,或者朝著飛機揮揮手。大喊大叫想要引起飛機上飛行員注意的事情只有兒童還做的出來,成年人都不屑這種行為了。今天大家又一起恢復了童心,對著天上的飛機大喊大叫。
也許空中那架飛機上的飛行員聽到了下面歡呼聲,或者看到了下方沸騰的人群,飛機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又飛了回來,飛機的高度越來越低,耳邊響起巨大的轟鳴聲,狂風大作,強大的氣流讓人們睜不開眼睛,當人們睜開眼,只見那架飛機勢如萬鈞雷霆呼嘯著,拉起了機身向著博大的天空直衝而去,慢慢消失在人們視野中。
“看到沒有?剛才飛行員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