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笑鬆了口氣,這個二傻子,可總算是走了。
她的手是被綁在身前的,葉家姐弟大概是看不起不會武功的人,對她也確實沒有什麼防備,並沒有給她搜身。
但是剛才葉聞一直在,她也不敢做什麼小動作。
雖然葉聞在前面,她在車廂裡,但是會武功的人聽力特別敏銳,稍微有一點動靜都能聽見。畢竟他們之間,只隔了一層薄薄的木板。
坐以待斃是不行的,但是,也絕對不能打草驚蛇。機會往往只有一次,必須謹慎再謹慎。
崔笑艱難的伸手在腰上摸索了半天,拽出一個小袋子。
袋子開啟,四下一看,塞進車窗的縫裡,往外甩了甩袋子。
袋子裡有一些非常細小的粉末,隨著崔笑的動作,飄散空中。
這是小紅小綠能聞到的味道。
哪怕是他們現在在京城,一旦聞到了這個味道,也會騷動起來。
按理說,崔有即便對方傷害人質,單槍匹馬來救人,可是也不應該真的單槍匹馬就來。
他不是那麼莽撞的人。
可是到現在救援的人都沒有出現,可見他並沒有召喚救援。
這隻有一個解釋。
在開始的時候,他就猜測出了對方的身份。
見綁匪,當然是要用盡手段。
但是見舊情人,就兩說了。
但是崔笑不能看著哥哥在愛情裡走向萬劫不復,還是要做兩手準備。
此時,盛祁已經出了城。
他不敢打草驚蛇,但是也不能真的穩坐吉祥天,動也不動。
去棗姚村的人已經出發了,他覺得崔有說的對,這麼大的事情,必須通知步長北。
至於步長北覺得這件事情是否重要,是否願意為了家事耽誤公事,那是他自已的選擇。
這可能是兩難的,怎麼選擇都不好,但他必須自已做出選擇。
如果,萬一,他是說萬一,崔笑真的出了什麼意外。而步長北甚至都不知情,等他回來,看見的是一具心上人的屍體,這就太殘忍了。
只有自已的選擇,才能落子無悔。
盛祁帶著緊急招來的精銳出了城,但是沒有往前走。
他怕壞了崔有的事情。
他也有點嘀咕。
崔有竟然沒有暗中留下目標方位,這是什麼意思?這意思,不對啊。
這一等就是半夜,小紅突然動了。
手下驚道:“動了,動了,小紅動了。”
盛祁一看小紅動了,也驚了一下,但是,又覺得不對。
“小紅動了,那是崔笑在召喚。”盛祁皺眉道:“老寶呢,老崔怎麼回事?”
手下憂心忡忡:“該不會……”
然後啪一聲,被盛祁一巴掌拍在腦袋上。
“不可能,別瞎說,老寶要是那麼脆,早死了十回八回了。”
手下縮著腦袋,不敢說話。
盛祁一瞬間又恢復了嚴肅的表情,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竟然有淡淡殺氣。
“出發。”盛祁一揮手:“這件事情和以前可能不一樣,到了地方之後,不要輕舉妄動。”
眾人應著,紛紛上馬。
黑色的馬,黑色的衣服,黑色的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崔有慢慢往前走,出了房間,沒走兩步,實在是頭昏的慌,身體一晃,跪在地上。
葉宛跟在崔有後面,條件反射伸手要扶他,但是手伸了一半,縮了回來。
崔有按住腦袋。
“有點暈。”他的聲音也很虛弱:“要麼扶我一下,要麼等我一下,讓我緩緩。”
看起來可憐巴巴的,那麼大一個人,那麼寬厚的背影,此時好像一碰就會倒。
葉宛站在他身後不說話。
崔有也沒指望葉宛會立刻心軟,這事情得慢慢來,只要有個好的開端,時間長了,百鍊鋼自然能變作繞指柔。
可憐葉宛不知道。雖然崔有是個大男人,但是心裡那點小九九打的可好了。
他特別知道什麼時候該強硬,什麼時候該示弱。要不然的話,也不能在暗夜如魚得水,叫對方失了警惕。
崔有緩了一會兒,沒那麼暈了,慢慢站起來,慢慢繼續往前走。
走路的時候,一手按著肩膀,背上,是血肉模糊滲透出衣服。
配上這破舊的,落滿灰塵的,不知道廢棄了多久的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