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部分(2 / 4)

小說:大秦帝國 作者:冬兒

!”

“不不不。虎狼是我老秦人,莫高抬了儒家。”嬴政皇帝揶揄一句,舉座不禁大笑起來。

“以法而論,儒家確該處置,臣無異議!”蒙毅很硬朗地一句了結。

“老奉常以為如何?”嬴政皇帝看了看一臉憂思的胡毋敬。

“陛下,老臣斗膽了。”胡毋敬發如霜雪的頭顱微微顫抖著,“老臣主張處置儒家,然不敢贊同大殺儒家。自古以來,書生意氣不應時。此等人看似口如利劍懸河滔滔,然則,卻極少真有擔待。以老臣揣摩,儒家縱然追隨六國貴族,也不過在六國貴族扶持下隱匿不出而已。充其量,做做文事謀劃,斷無舉事作亂之膽魄。恕老臣直言:華夏三千年以來,革命者、叛逆者、暴亂者、弒君者,幾乎沒有過一個治學書生。此等人,不理睬也罷。戰國遊士遍天下,說辭泛九州,又將哪一國罵倒了?留下他們,正可彰我大秦相容海量,老臣以為上策也!”隨著胡毋敬話音,舉座一時驚愕了。顯然,在孔府事件後這個總領文治的老臣仍如此建言,使大臣們大出意料。

嬴政皇帝也面無表情地沉默著。

“老奉常差矣!”李斯慨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天下大事固不成於書生,然卻發於書生壯於書生。若無書生,叛逆也好,革命也好,十有十敗!書生亂國,其為害之烈不在操刀主事,而在鼓譟生事,在滋事發事!長堤之一蟻,大廈之一蟲,書生之亂言也。書生若懷亂政之心,必為反叛所用。其鼓譟之力,謀劃之能,安可小視哉!

老奉常治史一生,不見孔子殺少正卯乎!孔子這個書生如何?很清楚言可生亂,亂可滅國!我等治國大臣,豈能以小仁而亂大政乎!”

“丞相如此責難,老夫夫復何言?”胡毋敬嘆息一聲不說話了。

殿中又是一陣頗見難堪的沉默。

“這事得一次說清,不能再拖!”馮劫顯然很生氣。

“說甚?一個字,殺!”馮去疾臉色鐵青。

“不是一個字,是四個字:依法刑處。”姚賈冷冷一句。

“嘿嘿,一樣。”馮劫笑了。

“此事乃大,朕得多說兩句。”

嬴政皇帝在李斯說話時已離開座案,在空闊處轉悠著沉思著,此時回身平靜地道,“老奉常與丞相之言,與諸位之異,道出了一個大題目:治國為政,仁與不仁,容與不容,界限究竟何在?”嬴政皇帝似乎是邊想邊說,不甚流暢然卻極富力度,“先說仁與不仁。何為仁政?孔夫子一生講仁,儒家幾百年講仁,然卻從未給‘仁’一個實實在在的根基。作為國家大政,對民眾仁是仁,抑或對貴族仁是仁?天下郡縣一治民眾安居樂業是仁,抑或諸侯裂土刀兵連綿是仁?儒家從來不說。大約也不願意說。說清楚了,也就沒那個‘仁’了。法家何以反對儒家之仁?從根本上說,正是反對此等大而無當又寬泛無邊的濫仁!春秋戰國五百餘年,真正確立仁政界標者,不是儒家,而是法家。是商君,是韓子。不是孔子,不是孟子。商君有言,法以愛民,大仁不仁。韓子有言,嚴家無敗虜,而慈母有敗子。秦法不行救濟,不赦罪犯,看似不仁。然卻激發民眾奮發,遏制罪行膨脹,一舉而達大治,又是大仁!為政之仁,正在此等天下大仁,而不在小仁。何為大仁?說到底,四海安定,天下太平,民眾富庶,國家強盛,就是大仁。欲達大仁之境,就要摒棄儒家之濫仁。就要盪滌汙穢,清滅蠹蟲,除掉害群之馬!”

寬闊敞亮的書房靜如幽谷,嬴政皇帝的聲音持續地迴盪著。

“再說容與不容。容者,兼存也,共處也。然則,天下有善惡正邪,人眾有利害糾葛,政道有變法復辟,學派有法先王法后王。此等紛紜糾葛之下,任是國家,任是學派,果能一切皆容乎?不能也。孔子講中庸,何以不容少正卯?墨子講兼愛,何以不容暴君暴政?法家講愛民,何以不容疲民遊俠儒生?凡此等等,根源皆在一處:大道同則容,大道不同則不容。相容一切,無異於汙泥濁水,無異於毀滅文明。

今我大秦開三千年之新政,破三千年之舊制,而這棵大樹的根基,卻只能紮在腳下這方老土之中。當此之時,這棵大樹要壯盛生長,便容不得蟲蟻蛇鼠敗葉殘枝。否則,大秦的根基便會腐爛,大樹便會轟然折斷。其時也,六國貴族之復辟勢力,容得大秦新政麼?不會。決然不會!若我等君臣為彰顯相容之量,而聽任復辟言行氾濫。誤國也,誤民也,誤華夏文明也。戰國之世血流成海,淚灑成河,屍骨成山,不都是在告誡我等:復辟裂土乃千古罪人麼?儒家以治史為癖好。嬴政寧肯被儒家在史書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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