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鏡對她提的要求向來不會拒絕。 他有什麼事也不再瞞著她。這是他答應她的。 因無人打擾，兩人就即將到來的科舉，廢除人頭稅以及北狄大軍壓境的事情進行討論，假設最壞的結果，最止損的辦法。 兩人邊吃邊聊，直到未時三刻，唐一璇才離開皇宮。 出了宮，她徑直去了錦衣衛鎮撫司衙門。 唐一璇暢通無阻的走進指揮使徐月嵩的辦公房裡。 徐月嵩是個國字臉的中年男子，不苟言笑，看著十分嚴肅。 “指揮使大人。” 唐一璇拱手一禮。 徐月嵩看著眼前的天子近臣，客氣而疏離：“不知唐大人找本官所為何事？” 唐一璇開口：“下官聽聞舒大人在范陽失去聯絡，恐遭毒手，遂來打聽一下最新訊息，還請指揮使大人告知，多謝了。” 徐月嵩眯了下眼，還是頭一次有人這般找他打探訊息的，他不答反問：“唐大人聽誰說的？” “皇上。”唐一璇也沒辦法，舒彥卿是她叫回來的，萬一出事她是有責任的。 徐月嵩：“……” 這唐大人不簡單啊。 他手裡雖然有此人的檔案，但那些東西並不全面，也就不足以瞭解一個人。 “唐大人和彥卿是什麼關係？” “朋友。” 唐一璇說得毫不猶豫。 雖只有兩三句話，她卻能聽出這位指揮使對舒彥卿的忌憚。 “彥卿能得唐大人掛念，是他的福氣。”徐嶽嵩看著他，忽然話鋒一轉：“彥卿在范陽秘密辦事，每隔半月才會傳遞一次訊息，距離上次才過去九日，不過他一有訊息傳回來，我會派人告訴你。” 說完後，他端起了茶杯。 唐一璇見狀，順勢提出告辭。 走到門口，唐一璇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徐嶽嵩的神色透著一抹意味深長，雖轉瞬即逝，但也意味著鎮撫司要變天了。 當然，不怕他動，就怕他一動不動。 唐一璇離開鎮撫司衙門，坐上馬車：“回家吧。” 唐止駕著馬車回唐府。 上元節過後，越來越多的趕考學子奔赴京城，離得近的學子已經住進了京城最大的客棧裡。 有的學子更為專注讀書，閉門不出，也有的學子則廣結好友，積累人脈。 還有不少人打聽主考官‘唐一駿’的喜好，以此博得主考官的好感。 唐一璇並未放在心上，此刻除了有點擔心舒彥卿的安危外，一顆心都撲在了會試的命題上。 她有看過近二十年的科舉命題，大多是關於忠與孝，也有小部分命題是從國家的政治與經濟方面出發。 唐一璇有心改革，自然不想與往年差不多，可她不是飽讀詩書且考中探花的唐一駿，所以這次科舉命題，真的死了她很多腦細胞。 失聯的舒彥卿的確是出事了。 他還未進入范陽城，就被一批死士在十里地外劫殺，只有他跟楚嶽逃了出來。 范陽的錦衣衛叛變了。 還有范陽黃都尉，畢竟只有姓黃的知道他今日抵達范陽。 舒彥卿按了按眉心，這回是他大意了，但更加證明範陽溫氏有問題。 舒彥卿讓楚嶽拿著他的欽差令牌去找邢陽城的金校尉，請他即刻帶兵來范陽，必要時候，可以武力鎮壓。 在這期間，舒彥卿就在范陽轄內的村鎮走訪。 他想著溫氏子弟眾多，總會有幾個害群之馬，結果卻發現，溫氏上上下下沒一個好人，全是欺壓范陽百姓的劊子手。 溫大老爺私自開採鹽礦，逼迫三個村的人開挖鹽礦，販賣私鹽，牟取暴利。 溫四老爺在莊子裡養瘦馬，玩膩了就送給地方官員或是過路商人做妾，凡有不從者都被殺了。 溫大少爺喜好人妻，殘害婦孺，手裡至少十條人命。 溫三少爺無利不起早，搶了不少菜方、酒方、藥方等，是徹頭徹尾的奸商。 溫四少爺好賭，偏偏人菜癮大，強迫別人跟他賭，搞得別人家破人亡。 溫二小姐的夫君納妾，她投毒殺了夫家十三口人，唯一的活口還被衙門活活打死。 溫五小姐表面良善，實際上陰暗殘暴，城裡的乞丐有八成都被她虐殺了。 …… 溫家在范陽就是土皇帝，所犯罪行累累，衙門與溫家沆瀣一氣，范陽百姓過得痛苦不堪。 溫家不除不足以平民憤！ 半月後，楚嶽回來了。金校尉帶兵在後面，兩天內能到范陽。 舒彥卿在動手前，寫了一封密信，又將蒐集的證據一同交給楚嶽，命他親自送到京城唐大人的手中。 楚嶽不想去，但舒彥卿說他是他最信任的人，只有交給他，他才放心。 “人在，東西在，東西丟了，除非我死。” 楚嶽立下軍令狀，連夜趕赴京城。 兩日後的深夜，暗月無光。 舒彥卿一襲黑衣蒙面悄悄進入范陽城，將城中幾條主幹道的路都摸了一遍，才前往溫府。 從溫家派人劫殺他的那日起，城門就有重兵把守，進出城都需要出示身份憑證，還會隨機盤問，裝扮成普通百姓入城雖然不難，但充滿不定因素，舒彥卿不能冒險，索性就晚上進城了。 明日是溫家老太君的七十大壽，范陽城從昨天就關了城門，任何人不得進出。 但這，正是一網打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