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妄明覺得太冒進了，還未開口反駁，就聽皇上說：“那依愛卿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理呢？” 唐一璇與他對視一眼，垂首道：“臣以為，除了鎮守邊關的將軍，可以派掌握地方兵權的官員，配合地方衙門全面推行攤丁入畝制，以絕對的武力鎮壓各地蠢蠢欲動的世家。必要時候，可以挑一個冒頭最厲害的世家，殺雞儆猴。” 她抬起頭，眼神犀利如炬，像黑暗中的一盞明燈，為人指引正確的方向。 “唐大人說得對，要以雷霆手段鎮壓世家，才能真正做到全國實行攤丁入畝制。”陶慶昭一臉欣慰又自豪的點點頭：“唐大人年紀雖輕，處事卻很老練，不錯，真不錯啊！” 這語氣說得彷彿‘唐一駿’是他的子侄後輩一般。 孫洵和楊妄明看著他，頗為震撼。 但轉念一想，他們也能理解陶慶昭的態度為何轉變得這麼快。 光是廢除人頭稅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們名留青史。 他們官至一品，又是這把年紀了，再往上升是不可能的，如果有名留青史的機會，自然要牢牢抓住。 曾經先帝不作為，朝廷又是姜先槐的一言堂，期間不是沒有大臣站出來，最後卻都落得個或流放或致仕的下場，據他所知，那幾位大臣都死在了路上。 正因如此，朝堂百官被嚇到了，愈發的沉默和服從。 但現在的皇帝殺伐果決，出了名的愛砍貪官汙吏的腦袋，他們本就不是佞臣，如果能為百姓做實事，又有好名聲，兩全其美，何樂不為呢。 陶慶昭如此，孫洵亦然。 孫洵抬頭看了一眼，恭敬道：“皇上，微臣必定盡力辦好差事，不負皇上信任。” 頓了下，孫洵接著說：“只是科舉在即，老臣無暇顧及試題，還請皇上允准這次科舉由唐大人命題。” 楊妄明附和道：“臣附議。” 大燕的科舉，除了殿試是由皇帝親自命題外，會試的考題歷來由內閣所出，不過先帝繼位後，只有前兩次科舉親自命題，以後就都交給內閣了。 內閣有五位大臣，即使孫楊兩人不插手，還有三位閣老呢，怎樣也輪不到‘唐一駿’來出考題吧。 但孫洵這麼說…… 陶慶昭表情微凝，看了看孫洵和楊妄明，又看看皇上和唐大人，只遲疑了一瞬，就開口：“臣亦附議。” 對此，燕雲鏡神色波瀾不驚，沒有絲毫意外。 站在這的朝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除非是心裡有其他心思的，否則不可能與聖意相悖。 燕雲鏡眸光幽深如墨，落在唐一璇臉上：“既然三位閣老都這麼說了，就由唐愛卿你出題吧，倘若做得好，今年的殿試命題也交給你負責，反之當罰，你可有異議？” 唐一璇大聲應下：“微臣遵旨。” 三位閣老眼中皆閃過異色，這唐大人比他們想的還要深得聖寵啊！ 燕雲鏡：“三位閣老先退下吧，朕還有事交代唐愛卿。” “是。” 孫洵三人躬身退出御書房。 唐一璇不解望去，他還有什麼事找她？ “時候不早了，留下來用午膳吧。”唯恐她拒絕，燕雲鏡語速極快：“御膳房準備了你愛吃的燒烤，有牛肉串、羊肉串、田雞、秋刀魚、雞翅雞腿雞爪等，我陪你一起吃如何？” 在大燕，牛作為農業生產的重要勞動力，是不能隨便殺的。 甚至宰殺健康的牛還要坐牢。 唐一璇雖饞牛肉，吃得次數卻很少。她不是挑食的人，天下美味何其多，不是非牛肉不可。 但有得吃，她還是會吃的。 尤其是烤田雞，她嚥了咽口水，答得爽快：“好啊。” 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嘛。 唐一璇跟著燕雲鏡走出御書房。 宮裡沒有嬪妃，一路上也沒見到幾個太監宮女，以燕雲鏡的武力值，更不用擔心有人偷聽。 唐一璇直言問道：“皇上讓我負責殿試，是擔心西楚橫插一腳，打算提前離京嗎？” 燕雲鏡眸子裡帶有笑意：“知我者，璇璇也。” 璇璇…… 唐一璇在心裡嘖了聲，念兩聲色即是空，繼續說正事：“其實你不是非去不可，如果……” 頓了頓，她尚未問過沈大哥，貿然替他做決定不太好。 唉，京城距離三不管城太遠了，訊息不通，有些事根本來不及商量。 “別擔心。”燕雲鏡聽得出她在關心他，笑道：“我說過要護你一生，肯定會活著回來。” 唐一璇表情微怔。 須臾，她偏頭看他：“你一定要去嗎？” 燕雲鏡劍眉微蹙：“戎步騫的狂沙七部與楚玄衍的菩提小築聯手了，縱然七曜樓聽從雲策調遣，也防不勝防。” 情報組織不容小覷，又有殺手與死士，一旦領兵的將領被殺，勢必扭轉整個戰局。 他必須去見一見楚玄衍。 走到一座宮殿門外，一股濃郁的燒烤香味撲鼻而來，唐一璇眼睛亮晶晶的。 燕雲鏡看著她的表情只覺可愛得很。 “要不要自己動手？” 呃！打算吃白食的唐一璇：“……也行吧。” 燕雲鏡忍笑，率先走入殿中。 一眾宮人行跪禮。 燕雲鏡讓他們都下去，一眾宮人低頭躬身魚貫而出。 高公公在殿外守著，閒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