輩約好,今天一起去採購年貨的。改日再叨擾白老闆。”
“顧姑娘請留步!”見顧夜棉衣的背後,被竹筐磨得起了毛,白敬軒突然想起她剛剛說的,是在自家的後山上救下的藥聖。看來,顧姑娘應該住在蒼莽山中,山路崎嶇遙遠,這對瘦弱的兄妹,付出了多少艱辛,才把這三百多斤藥材背出深山啊!
在顧夜詫異的目光中,白敬軒繼續道:“如果顧姑娘方便的話,請告知住處,我們濟民堂每個月派人去取藥材。這樣一來,就免得貴兄妹受累了。”
顧夜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我們村在蒼莽山深處,不熟悉路況的人,容易在山中迷路。以後,還是我們送貨過來吧。”
“也好……”白敬軒以為她顧慮暴露藥聖他老人家的蹤跡,自然不會強求。他吩咐房掌櫃道,“去,把後院那兩匹騾馬牽出來。”
繼而轉身對顧夜道:“每個月五百斤的藥材,只憑著令兄妹肩挑手抗,太辛苦了。正好,我們店裡閒置了兩匹健騾子,如果不嫌棄的話,顧姑娘牽回去用吧。”
白敬軒之所以沒送馬,是因為負重走山路,馬沒有騾子實用。再加上馬的價格,比騾子高得多。他怕送馬的話,顧夜不收。
顧夜挑了挑眉——誰家會閒置騾馬,還兩匹?這白老闆找的藉口也太蹩腳了吧?不過,以後合作的機會多著呢,她自然不會駁了他的好意。
牽著騾子,走在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上,顧茗一肚子的疑問,終於有了釋放的機會。
“妹妹,你什麼時候學的認字寫字?”在過繼之前,妹妹除了幹活就是幹活,根本沒機會去三伯伯家認字。她的名字,還是他教會認的呢。剛剛籤協議的時候,妹妹看得很仔細,還指出了不足。籤的名字雖然不太好看,卻一字未錯。
顧夜衝他翻了個白眼,道:“當然是跟師父學的,還能跟誰學?看到沒,哪怕是做商人,讀書認字也是非常重要的。要不然,籤契約的時候,被坑得找不到家!回去後,好好跟三伯伯讀書,不許找這樣那樣的藉口了!考武狀元,也是要考筆試的!”
“放心吧!妹妹你都這麼努力,我這個當哥哥的,還能落在你後邊不成?也不知道誰是哥哥誰是妹妹,每天被你這個小管家婆管得死死的!”顧茗故意哭喪著臉抱怨。顧夜得意地衝他齜牙笑笑。
“對了,這兩匹騾子得不少錢呢!咱們這麼不客氣地收了,真的好嗎?”顧茗帶著幾分顧慮。
“有什麼好不好的!濟民堂的三老闆,為什麼對咱們這麼客氣,還不是你妹妹我制的藥好?他送咱們騾子,不過是為了拉人情,讓我以後多供好藥給他們!他們誠心送,咱們接著就是了!”
顧夜也知道,濟民堂如此看重她,其中有師父的面子在。不過,濟民堂是開門做生意的,賠本的買賣自然是不會做的。
兄妹倆邊走邊聊。突然,身邊的行人都朝著一個方向湧去。不遠處,人群圍了一個大圈。
顧夜眨巴著大眼睛,疑惑不已地對顧茗道:“前面發生什麼事了?不會又有人得了急病吧?哥,你看著騾子,我去看看!”
“哎——妹妹,你小心點兒!”顧茗手忙腳亂地接過扔來的韁繩,只來得及對妹妹叮囑了一句,就見她瘦小的聲音,靈巧地鑽進人群。
人群中,跪著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衣不蔽體,在寒風中瑟瑟的發抖,亂蓬蓬的頭髮下,是一張瘦削麻木的臉。婦人不時發出劇烈的咳嗽,顯然身子不太好。她的身後,一名高大魁梧的漢子,正用不善的目光瞪著婦人。
“真可憐!聽說這婦人是衍城有名酒樓的廚娘,主子犯了事兒被抄了家,酒樓被查封了。這廚娘因為是簽了賣身契的,也被充作官奴發賣!”
“可不是嘛!這廚娘好像是在路上染了病,其他官奴都賣掉了,只剩下她了。聽說,官差要把她賣進深山給那些娶不到媳婦的賴漢子做婆娘呢!”
顧夜身後,兩個人用略帶同情的口吻議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