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一早,顧夜是被哥哥給推醒的。揹著幾十斤的藥,走了一整天,所以晚上睡得特別沉。用溫水漱了漱口,又吃了塊蔥油餅,兄妹倆又跟著同村的叔伯上路了。
這一走,又是整整一天。在暮色中,看到鎮子的輪廓時,眾人都重重地鬆了口氣,加快了疲憊的腳步。
進了鎮子,天徹底暗了下來。青山村的村民們,紛紛朝著熟悉的大車店走去。整整趕了兩天的路,是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顧夜拉住了想要跟過去的哥哥,對顧末道:“九叔,我們先去給丁員外送藥,就不跟你們去大車店了。”
大車店的條件,跟昨晚的差不多,顧夜不想再跟一群人擠一張炕,聽一群老爺們打鼾了。上次跟爺爺來鎮上,住的那家客棧還不錯,乾淨又舒適。
顧末知道兩個孩子是有主意的,便叮囑道:“那你們要小心點兒,有陌生人找你們說話,千萬不要搭腔。接近年關,拍花子的也多了。尤其是小葉兒,拍花子的最喜歡拍你這種漂亮的小姑娘。”
在顧末的印象中,顧夜這小姑娘,膽子比成年人還要大。一個人敢去野豬嶺,一個人敢把大老虎揹回來。還有上次,還爬上高高的懸崖,如果不是有貴人相助,肯定摔出個好歹來!怕這丫頭在鎮上又鬧什麼么蛾子,所以,他才會特意出言提醒她!
“知道了,九叔!我會乖乖地跟著哥哥,不亂跑!”拍花子?據說是用迷..藥把小孩子迷昏了帶走。嘿!要說用藥,她可是老手中的老手。到時候,不知道誰拍誰呢!
揮別了九叔,兄妹倆揹著裝滿藥材的揹簍,並肩走在寂寥昏暗的街道上。顧茗問道:“妹妹,丁員外家在哪個方向?”
“呃?我忘記問了,怎麼辦?”顧夜一臉呆滯的表情。
難得見到能幹的妹妹有迷糊的一面,顧茗拍拍她的小腦袋,笑笑道:“沒關係!那丁員外是鎮上有名的大戶,應該能打聽到他們家的住處。”
接著,他朝著四處張望了一陣,牽著妹妹的手,道:“餓了吧?那邊有賣餛飩的,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大叔,兩碗餛飩!”顧茗先幫妹妹把背上的竹簍,卸下來放在地上,然後才是自己的。兄妹兩人坐在粗糙的長木凳上,等待他們遲來的晚餐。
賣餛飩的是一對夫妻,三十多歲模樣。夫妻倆一個包一個下,餛飩很快就出鍋了。
“兩碗鮮肉大餛飩來嘍!”買餛飩的大叔,一手端一個比顧夜腦袋還大的粗瓷碗,放在兄妹倆面前的桌子上,“我們這有我家婆娘醃製的小菜,快收攤了,免費送你們一份嚐嚐。”
“謝謝大叔!”顧茗臉上掛著真誠的微笑,禮貌地向他道謝。
旁邊圓臉大嬸端了一小碟醃蘿蔔,放在顧夜面前。天色已晚,黑魆魆的街上沒幾個人,圓臉大嬸便在桌旁坐下,找兄妹倆嘮嗑。她看了一眼蒙了一層稻草的竹筐,笑著道:“你們是從山裡來的吧?這時候還有山貨賣?”
顧茗雖不大,卻時刻儲存著幾分警惕。聞言,他嚥下口中的餛飩,點頭道:“秋天採集的野菜,曬成乾菜,趁著過年前換幾斤白麵,留著年三十包餃子用。”
“哦……乾菜的話,可以賣給鎮上的大戶人家。冬天,除了蘿蔔白菜和土豆,能吃的菜種類太少,山裡的幹野菜吃著倒新鮮。”圓臉大嬸繼續問道,“怎麼就你們兩個孩子,家裡的大人呢?”
“我家大人去找住的地方了,我妹妹第一次出山,沒吃過餛飩。我爹讓我帶著妹妹,過來嚐嚐大叔大嬸的手藝。”顧茗說著,把自己的餛飩,往妹妹碗裡放了幾個,一副模範好哥哥的模樣。
顧夜正滿心好笑地聽著哥哥跟人鬼扯,一低頭,自己碗裡多了幾個餛飩,忙用小手捂住碗口,連連道:“夠了,我夠了!餛飩分量太足了,我吃不了那麼多!”
買餛飩的大叔聞言,露出憨厚的笑容:“我們家的餛飩,就是一個壯勞力,也能填飽肚子。小哥兒,你妹妹還小,別撐著她!”
的確,大叔家的餛飩個大肉多,一碗足足有三十多,顧夜硬撐著才吃了二十個,就再也吃不下了。顧茗吃完自己的,把妹妹碗裡剩的也吃了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