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您知道丁員外家,往哪兒走嗎?”顧茗付了錢,背起沉甸甸的竹筐,回身問賣餛飩的大叔。
圓臉大嬸一邊收拾攤子,一邊問道:“你們問丁員外家做什麼?要是賣乾菜的話,這個時辰去的話,人家是不會給你們開門的。還是乖乖跟你們爹找一處大車店歇下,明天一早再去問問吧。”
“我們村裡有人在丁家當差,他家裡人讓我們給傳句話,還挺急的。”顧茗編起瞎話來,不帶眨眼睛的。
“哦……這樣啊!”那位圓臉大嬸,朝著街尾的方向指了指,道,“你們往那邊走,路南院子最大的一家,就是他們家了。你們最好敲旁邊巷子裡的小門,他們家下人都是從那邊的小門出入的。”
“好的,謝謝嬸子、大叔了!”顧茗道了謝,拉起妹妹就往賣餛飩的嬸子指著的方向走去。走了沒多久,遇到一個形色匆匆的行人,他又禮貌地攔下人家,問出丁家的地址確實在那個方向,才放鬆了下來。
顧夜覺得有些好笑,問道:“哥哥,你也太謹慎了吧?圓臉大嬸看著又不像壞人。”
“小心駛得萬年船。壞人是不能從長相上分辨的,咱們兩個小孩子,自然要謹慎些。”顧茗板著一張小臉,鄭重其事地叮囑道,“尤其是你這樣漂亮的小姑娘,最容易吸引柺子下手。以後千萬不可以輕易相信陌生人,知道了嗎?”
顧夜怕被哥哥念,忙乖巧地點點頭。今天被九叔和哥哥頻頻誇她是“漂亮小姑娘”,顧夜摸摸自己張了一些肉的小臉,抿嘴笑道:“哥,我真的漂亮嗎?大壯以前都說我長得跟鬼一樣,夜裡出來能嚇死人!”
“別聽他胡說,他那樣的人,嘴裡能有一句好話?妹妹是全青山村,最漂亮的小姑娘!”顧茗說的是真心話。
以前劉氏那狠心的婆娘不給妹妹飯吃,妹妹吃不飽還經常生病,瘦得都脫相了。後來到了跟著爺爺一起生活,粗糧吃的都少了,而且一天三餐頓頓管飽,還經常獵些野味改善伙食。妹妹的身子養好了,也長肉了。小臉,大眼,高鼻樑,紅嘴巴,再養胖一點,比年畫上神仙坐下的小玉女都漂亮呢!
“比英姑還漂亮嗎?”英姑是三奶奶的閨女,是村裡公認的一朵花,上次跟鎮郊一戶人家相看,對方一眼就相中她了。兩家人現在正忙著議親呢!
顧茗用力點點頭,道:“等妹妹長到英姑那麼大,肯定比她漂亮。妹妹以後要多吃飯,多吃肉,不可以挑嘴!知道嗎?”
顧夜挑嘴的毛病,漸漸暴露出來。許多野味,做得不好的話,會有腥味。不過,對於別人來說,能吃一頓葷腥不容易,淡淡的腥味什麼的,直接就忽略了。可到顧夜口中,那腥味被她靈敏的味覺放大好多倍,怎麼都吃不下去。顧茗在一邊看著乾著急。唉,要是家裡有個會做飯,會持家的女人就好了!
說話間,兄妹二人已經來到丁家的門前。丁家的確很好認,除了院子大之外,門上還掛著上書“丁府”的匾額。
顧茗上前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略顯不悅的聲音:“誰呀!大晚上的,敲什麼門的?”緊接著,是一陣拖拖沓沓的腳步聲。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二十歲模樣的家丁,皺著眉,滿臉不耐地從門內探出頭來。他隨意地打量了顧茗一眼,厲聲問道:“臭小子,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沒事,瞎敲什麼門的?走 ,走,走!這裡可不是你來玩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我們沒事?正像你所說的,誰沒事大晚上不睡覺,敲你們家門玩?”妹妹擔心丁家父子的藥吃完了,所以,進了鎮子都沒捨得歇口氣兒直接送藥過來了,卻被人這麼對待,顧茗的火氣有些上來了。
“喲!小子,還挺橫的!!”那位家丁看了一眼他背後的竹筐,更加不耐煩了,“來賣東西的?瞧你一臉窮酸相,能有什麼好東西賣?我們丁傢什麼都不缺,趕緊走!再磨嘰,小心老子捶你!”
“你跟誰稱‘老子’?”在一旁的顧夜,有種想揍人的衝,“你不過丁家一個看門狗而已,有什麼好拽的?怎麼?往你們家老爺嘴裡吹幾口氣,就當自己是丁老爺的救命恩人了?就可以目空一切了?”
不錯,這開門的家丁,正是當日丁員外發病,跟在他身旁的倒黴蛋。急救的時候,還是他給他們老爺做的人工呼吸呢。
“罵誰看門狗呢?!”那名家丁瞪圓了冒火的眼睛,抬起右手,正要朝著顧夜扇下去的時候,卻在看清了她的樣貌後,動作像按了暫停鍵似的,定住了。
顧茗忙閃身攔在他的身前。決不能讓這傢伙,做出傷害妹妹的事情來。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