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博文見多爾袞說得斬釘截鐵,不似虛張聲勢,心中大感不妙。 “不好,有詐!速速退出谷口!”他當即高聲下令,且戰且退。 多爾袞得意大笑:“狗東西,還想走?把你的狗命留在這裡吧!” “今天誰來也救不了你!本汗說的!” 他話音未落,只聽另一側山坡上忽然一陣喊殺聲大作。 石博文循聲望去,只見那山坡上的矮林間衝下一支軍來,黑壓壓一片,不止千人。 交戰多次,他認得為首之人正是多爾袞的得力麾下,心中一沉,自覺此次恐怕凶多吉少。 原本略佔優勢的明軍 ,因為多爾袞生力軍的加入,局勢瞬間發生逆轉。 明軍奴兵見狀驚慌失措,被敵兵砍殺不少,一些警覺的土著奴兵已經開始逃散。 唯有使鹿人心懷歸家信念和一些嚮往大明的殷人遺民在拼死奮戰。 杜鯊一手舉盾,一手揮刀,砍翻一個敵兵後,看著衝下的伏兵,難以置信。 “不!這不可能!” 之前是他負責去偵查敵情的,當時只顧著檢視山谷中多爾袞的藏兵,並沒有發現對面山坡的情況。 是他的失察才導致己方陷入如此被動局面,心中愧疚不已。 他趕緊猛揮手中彎刀,向石博文靠攏。 “大人快走,我來掩護你!” 石博文手中長槍,急速向多爾袞虛刺幾槍,回身便走。 “明狗,哪裡走!” 多爾袞哪裡肯放他離去,長槍改刺為掃,大開大合,直往他的後背招呼。 石博文一退一個回馬槍,可惜此時胯下無馬,但那槍芒依然犀利無比。 多爾袞一時也不敢衝得太猛, 只能儘量拖住石博文的腳步。 戰場紛亂無比,毛皮同血肉飄落,雪渣共鮮血紛飛。 這裡的夜很長,這裡的夜很美。 淡淡的極光與星光交輝,照映著漫山白雪,使這裡的夜晚更加明亮。 數只禿鷹在上空盤旋。 看著下方紛亂的戰場,就彷彿看到雪地上兩窩螞蟻在爭搶著食物一般密集而紛亂。 一路追逐而來,它們已經有了經驗。 只要這些螞蟻開始爭食,不用它們去奮力捕殺,只需要等待爭食結束,就能毫不費力得到吃不完的新鮮血肉。 在火光的照應下,它們發現又一群螞蟻衝入了爭奪圈,這熱鬧場面令它們興奮不已,在空中唳叫不止。 而下方不是在爭食而是在爭命的戰場,在多爾袞伏兵的加入後,戰鬥變得更加激烈。 “大汗莫慌,思烈來也!” 領著伏兵借勢衝殺而下的正是赫舍裡·思烈。 他目力極好,一眼就看到自家大汗的位置所在。 更看到在杜鯊的掩護下,明軍主將石博文正在漸漸後撤。 被這明人錦衣衛追了快一年,仇怨不可謂不深,他大怒之下,直接將手中長槍照著石博文後心猛地投擲而去。 “明狗,受死!” 石博文正被多爾袞糾纏得緊,不善防禦的他都是以攻代守。 多爾袞看這戰場態勢,自覺得勝券在握。 只要拖住對方就好,隨著己方優勢的不斷擴大,擊殺這狗東西是遲早的事情。 他是大汗,還要在這片廣袤的新天地裡重建大金的輝煌,自然不會跟眼前這個小小錦衣衛去拼個兩敗俱傷。 反觀石博文這邊,雖有杜鯊在側翼協助防禦,但己方士氣受挫,許多奴兵逃散,趙虎臣又被庫當纏住,無法匯合。 敵兵開始瘋狂反撲,局面漸成一邊倒之勢。 他不由義憤填膺,大喝一聲,使出全力,再度施展回馬槍。 “建奴,去死!” 這一槍,一往無前,義無反顧,比之前任何一槍更加迅猛,毫無保留,也刺出距離更加遠。 槍尖直抵多爾袞胸膛,嚇得他頭皮炸裂,本能反應猛地向後跳開。 就在此時,伴隨著思烈的爆喝,一杆長槍呼地破而來,照著石博文心口射來。 石博文這一槍已使出了全力,跟本收不住,哪裡有餘力去躲避,眼見閻王殿大門緩緩敞開,他心中大驚。 “大人小心!” 噗! 喊聲和利器入肉聲中,石博文只感覺身體如遭炮擊般被撞飛一旁。 等他回過神來轉頭看去,只見杜鯊左手持盾倒在地上,一杆長槍深深穿透其右小臂,鮮血開始不停滲出。 “杜鯊!”石博文趕緊撲過去,將他扶起。 “通古斯兒郎,全力保護大人撤退!” 使鹿人聞令,不顧危險,放棄自己的敵人,向這邊聚攏過來,許多人都因此被砍傷,但沒有遲疑。 毫不猶豫下令之後,杜鯊面不改色,咔嚓一聲直接將穿透手臂的槍桿拔了出來。 劇烈的疼痛,讓他連彎刀有些控制不住手指,彎刀隨即掉落在地。 “所有人保護大人撤退!” 趙虎臣見狀,同樣對殷人遺民下令後,拼著背部捱上庫當一刀,奔了過來。 幸好身上毛皮堅韌,雖被劃破,也只是受了一些輕傷而已。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