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嗎?”關何冷著聲鄙夷地向他看了一眼。
“……怎麼不可能,沒準兒它自己磕在石頭上磕掉了呢?”原就隨便一說,可聽他出聲問了,尚遠不得不嘴硬。
“總之,小貓兒沒事就好。”眼看兩個又要吵起來,顏七微微一笑,打圓場,“這貓兒瞧著也不大,怪親近人的。”
奚畫揉著貓腦袋,問道:“可找得到它主人麼?”
關何淡淡搖頭:“恐怕是隻野貓。”
看那貓兒正十分喜歡地蹭著奚畫,軟軟甜甜的叫喚,顏七忍不住豔羨:“小四還真招這些小東西喜歡啊。”
“誒?是麼?”
“可不是麼,瞧它對你多親熱。”說完,她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提議,“不如拿回家去養吧?扔它在外邊兒流浪也怪可憐的。”
“啊……我是很想,不過不行。”奚畫遺憾地往貓脖頸處撓了幾下,後者甚是享受地低下頭來,“我家養了狗了,再養貓兒,那狗定欺負它……要不,你拿回去養?”
她把貓向關何那邊一遞,對方愣了愣,繼而也是搖頭。
“我養了隼,你見過的。”
“呃,也是……”奚畫抓抓頭,記起來。
挺兇的一隻鷹,瞧著怪嚇人的。
“七姐呢?”
顏七赧然垂頭,為難道:“我爹爹……怕是不同意養這種東西。”
“啊,那怎麼辦……可愁人的很。”
三個人很是同步地皺眉認真思索。
找個家裡能養的,還沒養別的動物的人……
一瞬間,三人齊齊抬頭,目光直逼那邊兒還在發呆的尚遠。
後者被看得背脊發涼:“你、你們怎麼都這眼神兒啊。”
關何正色道:“正好,你無牽無掛的,就養了吧。”
“啊?我……”
顏七面帶笑容道:“說的是,貓兒也很合尚公子的性子呢。”
“我……”
奚畫眼前一亮,笑靨如花:“好啊好啊,有寒就拿去養吧!”
“……”
完全沒有給他反抗的機會,手裡就多了一隻毛茸茸的貓。
等回過神來,尚遠捧著那絨球手足無措。
“我、我沒養過這個啊。”
不想奚畫二人已是動身朝對街走去了。
“你們……”
關何回過頭,難得鼓勵他:“好好養。”
“喂!”
走了半截,奚畫也想起什麼,扭頭過來,開開心心地對他招手。
“有寒,我有空去孟捕頭家瞧你們。”
“等、等一下啊……你們別走啊,我……我不會養的。”他抱著貓,頓覺如抱了個燙手的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然而人去街空,微風習習,落葉滿地。
顏七揮手,目送著奚畫關何走遠,臉上依舊帶著她慣有的端正微笑,回過頭讚許地拍了拍尚遠的肩。
“尚公子能者多勞。”
尚遠:“……”
河畔楊柳低垂,絲絛萬縷,白鷺踏水而過,濺得河面波光盪漾,細碎粼粼。
奚畫走在小路上,手裡空空,菜籃子關何提著。
她心情很好,哼著小曲兒,蹦蹦跳跳。
驀地隱約看見那岸上似有人對水而立,衣袂隨風獵獵飛起。
“咦……”她腳步放慢,虛著眼睛喃喃自語,“那不是秦先生麼?”
關何亦順了她目光望去,正瞧得那人俯身作禮,底下還擺了一個香爐一壺酒,青煙寥寥,背影淒涼。
“他是在拜祭誰嗎?”
“不知道。”
奚畫若有所思,“該不會是屈原老先生吧……”
可端午不是過了麼?
她納悶地皺了皺眉,卻也沒往心裡去,兩人看了一會兒,仍舊沿著小路回家。
*
傍晚,孟家府宅。
忙了一天,孟捕頭風塵僕僕地從外頭回來,一進門,迎面就看到自家夫人和尚遠坐在茶几前玩著一隻半大的梨花貓。
嚇了一跳。
“呀,老爺回來了。”
孟夫人起身去倒茶。
孟捕頭忙喝了一杯壓壓驚,隨即問道:“有寒吶,你怎麼給弄了只貓回來……”
“孟叔。”尚遠把貓抱起,帶著些許歉意,“這……我路上撿的,瞧著怪可憐就擅作主張拿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