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忘了今天晚上我做東,你最好先聯絡一下。”
那天晚間的西餐,令人非常遺憾,就是最喜歡湊熱鬧,最能活躍氣氛,最會喧賓奪主,而且酒量最豪的王緯宇,居然爽約了。
第三章 (7)
於而龍有時候愛發表一些玄妙的言談。
“我不知道宇航員重新返回大氣層,濺落在地球上,是個什麼心情?他的雙腳接觸到原來本屬於他的土地時,會產生何等樣的感受?”
但是於而龍那天踏著水磨石階梯,朝那寬敞高大,裝潢佈局別具一格的餐廳走去的時候,確實感到他的腳是踩在什麼實實在在的東西上了。他甚至有點子奇怪,竟不自主地低頭看了一眼,不錯,的的確確是祖國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上兩個腳印大的地方,被他踩住了。
好笑,難道以前,他是在鞦韆上懸掛著,動盪不定,擺過來擺過去,心也隨之“忽悠忽悠”地生活來著?更奇怪的是他自己無論怎樣也推不開這種奇妙的感覺,昨天是浮著的,今天才落在了實處。
凡人免不了喜怒哀樂,除了聖賢和偽君子能夠做到喜憂不形於色,誰也要在情感的海洋裡沉浮起伏。這種腳踏實地的感受,使他心情舒暢,甚至還沒摸到酒杯先就醉了。就連堂堂的“將軍”,也想來一點自由主義,按說他是相當嚴謹的領導幹部,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西餐的選單是於蓮點的,她內行;酒是勞辛要的,他坐在了昨晚王緯宇的位置上,什麼朗姆酒啦!味美思啦!金酒啦!於而龍只是抗議:“都弄了些太太們喝的酒!”
“酒鬼——”勞辛指著他說,看得出來,詩人眼裡閃出一種真摯的感情,熾烈的眼光,甚至讓謝若萍看了都會嫉妒。然而,她才不生他的氣,還從心裡喜歡他、尊敬他。為了營救於菱,詩人不只是獻出了那支高階的進口貨獵槍,而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