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閉了閉眼, “師傅,徒兒累了,徒兒,是真的很累了。”
他的聲音很啞,唇邊一抹自嘲的笑意。
曾經滿手的血痕洗刷不了,那名為’悔意’的種子在他心頭烙下,日復一日的愈發茁壯,幾欲將他整個人吞噬,乾乾淨淨,不留一分餘地。
“徒兒不想做帝王,不想當英雄,餘生所盼所想,不過是和所愛之人隱居避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銅面看著他,細細咀嚼著這幾個字,突然瘋狂的大笑出聲。
“好一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和這樣一個殘缺不全的女子,一個甚至無法替我大周皇室續後的女子?衍兒,你真是可笑,當真可笑的厲害!”
“您,說什麼?”
蕭望身子一僵,目光緩緩落在被銅面扼住咽喉的女子身上。
她雙目緊閉,薄如蟬翼的睫毛微動,渾身上下都顫的厲害。
心底最不堪,最急於隱藏的秘密竟已如此直白的方式推陳在那人眼前,鋪天蓋地,不留一絲餘地。像是好不容易結了痂的傷口再次被人用染著劇毒的尖刃劃過,重重撕扯,毫不留情。
“你還不知道?”
銅面低低的笑,“四年前我從崖下帶回她,便知她因墮胎藥而致宮體脫落,此生再難有孕。再難有孕呵,你說,如此一個殘花敗柳,配做我大周的皇后嗎!”
“住口,你住口!”
宇文成都繃緊了拳,怒吼出聲,“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想動手便殺了我,你憑什麼說她,你不許這般侮辱她!”
哥舒瑀的眸中溢滿了震驚,不孕,她竟獨自承擔著如此絕望的事情!所以,這才是她待他如此冷淡的緣由嗎?不是不愛,卻是參雜不了一絲一毫的瑕疵。她比誰都知道,阿衍多想有一個自己的家,愛妻在側,兒女成群……
天地不仁,為何連如此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成全!
語蘭的眼眶中早已噙滿了淚,她甚至不敢想象這麼多年來那女子究竟獨自承受了多少。她曾經那麼美好啊,善良,熱情,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一道新月。還有蕭大哥,那個在湖邊吟簫風度翩翩的蕭大哥,她曾最在意的人……
“怎麼不說話?莫不是後悔了?後悔為了這樣一個女子,放棄一切?”
暗詭的聲音再度響起,瑾蘇睜開眼,看向蕭望,唇邊緩緩勾起一抹笑容,淺淡的,絕望的笑。
“我的確不配,像我這種殘花敗柳,怎敢妄想周國皇后的位置呢?又怎敢……”
“是,她的確不是大周皇后,大周沒有帝王,又何來皇后之稱?”
男人打斷她的話,目光直直望向那每時每刻不被鐫刻在心底的女子容顏,“我武功盡失,形如廢人,從來,便就是我配不上她……”
他閉了閉眼,斂去眼角所有痛楚。
她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