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瑾兒年紀尚輕,若有何麻煩殿下之處,微臣在此賠罪了。”他伸手,將那女孩兒細細攬入自己懷中,那微重的力道讓那睡夢中的人兒不滿的輕喃了幾聲。
“怎是麻煩呢?”
楊廣仍舊笑著,“你是本王的妹夫,那本王與瑾蘇便也算作一家人了,又有何麻煩之有?”
一家人?
不,他永遠不會有這個機會。
蕭望的眸又暗了幾分,冷言開口,“天色已晚,太子殿下若無其他事便儘快回覆吧,免得路上不安全。”
“妹夫可是在趕本王走?”
楊廣挑了挑眉,也不再強留,只看著那熟睡的女孩兒,道,“對了,記得提醒瑾蘇不要忘了她與本王的約定,本王會在太子府等著她。”
言罷,也不再看那渾身冷厲的男人,轉身上馬。
心情,愈發的又好了幾分。
一夜好眠。
瑾甦醒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她的口有些幹,便側著身子去找水喝。可未曾想一偏頭,便見到那個正一臉冷凝盯著自己的墨衣男子。
“望……望哥哥?”
少女的聲音有些啞。
她這才發覺,原來自己已回到蕭府了。捶了捶頭,想著她昨日怎麼就在楊廣的懷裡睡過去了,而這一睡又便是那麼長時間。而他?瑾蘇看他眸中微微的血絲,心想他不會就這樣坐在床邊陪了自己一夜吧。
“睡得可好?”
蕭望看著她微微的笑,聲音分明柔和,可那眼底卻涼薄一片。
瑾蘇身子一顫,竟莫名的有些怕,小小的身子微微向床腳縮了縮,“你那麼兇做什麼?”她糯糯的聲音指控,“你不知道我昨天被人欺負成什麼樣子了,你非但不幫我討回來,反而一大早便嚇我,蕭望你好可惡!”
男人的眼神晦暗不明,“楚中南欺負你了?”
他記得柳煙閣內,他為了防止楚中南多加糾纏,便謊稱她是他的侍妾。而如今護國將軍要娶正妻的訊息已傳遍整個京城,他知道那人定是以此為由,才諸多羞辱。
蕭望沒曾想當日的一句呵護,竟成了如今傷害她的理由。
可即便此事是他的錯,她不能也不該,同那姓楊的走的那般近。
“你還說!”
一想到昨日所受的委屈,想到楚中南的指控,她心頭就委屈的很,當下便也忘了該對他徹夜守護而感動這一說。只是咬了咬下唇,背過身去,也不再看他。
“瑾兒。”
身後是一聲繾綣的嘆息,男人修長的手指慢慢梳理著少女有些凌亂的發,“我知你怪我輕易答應皇上賜婚,我也明白,你心中難過,可我,……”
“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
瑾蘇的聲音悶悶的,她明白的,任他家世顯赫軍功無數,可天子賜婚,又有誰能改變得了?
她只是覺得難過,覺得痛,幾天以前,她還能夠以一個情人的姿態依偎在他的懷裡訴盡衷腸,可現在,卻只能被迫的再次回到那個妹妹的角色上去。
你不會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就像在心頭最深處細細剜去一塊血肉,外表依舊平整,卻足以痛入骨髓。
她捨不得,她曾有多麼幸福,如今便有多麼捨不得。
“望哥哥,”
她轉過身,小小的頭靠在男人堅實的胸膛上,手臂也細細的環住他寬厚的背,“你,你可曾想過,若你成婚了,我,又當如何?”
屋內是長時間的靜默,蕭望看著她,良久良久,才重新開口,“我的確給不了你名分,除非你不介意,做我的侍妾。”
瑾蘇的身子一僵,然後,她聽到他繼續說著,“你該清楚的,名分代替不了一切,我是蕭家長子,嫁娶婚配給的只是利益,我沒得選擇。”
他說,嫁娶婚配給的只是利益……
那一刻瑾蘇突然就覺得原來這麼多年,自己當真一點都不曾看懂過他,護國將軍蕭望,那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又豈會說出如此殘忍冷絕的話語來?
只是她想嫁他,想當他的新娘,那麼那麼多年的夙願,又何來利益可言?
“那你曾對我做出的承諾,又算些什麼呢?蕭望,我身上又有何利益,能值得你為了我不惜出賣你的感情?”
她只是覺得可笑,更覺得諷刺,面前的這個人,他的發他的鼻樑他的眉眼,一切的一切還似往昔,可他,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個人麼?
“瑾兒,你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