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此陣得名於寬衣博帶的舞動清揚,一方面腳下步法如太極虛實相濟,另一方面手中劍器如朝陽穿雲之光彩。兩陣對壘,人多忌諱雜亂,以快、齊、準為上。
藏身門牆後的粉衣女童睜大了眼睛,但見不遠處的師兄們與岷山派弟子過招時紅豔劍穗招搖,數道劍芒如寒月生輝,變化中有整飭,整飭中有靈動,招式咄咄逼人。
過招的東側場地上,劍風呼嘯聲中,何清輝最得意的三徒弟韓雲石雙手持化雨飛叉,與古笑玩試招。化雨飛叉較一般叉長,其尖端裝有三層環形鐵片,外粗內細,極易挑刺血肉。眾人但見韓雲石虎口握緊柄端,時而以小腕之力插刺,時而舞動在臂肘和肩部滾翻,來混淆對方視線。
而古笑玩的冰焰雙刀為崑崙精鋼鑄就薄刃,且護手處均有一簇紅纓圍繞,纓穗舞動時如一團赤焰——揮動時好似冰刀於火中翻覆,一股殺氣逼近化雨雙叉。
西側場地上,空泉道長正翻轉手中四尺五寸長的鐵柄長毛筆——其筆端馬尾毛雪白,筆頭處尖銳,整根兵器舞動起來,匯聚了搓、勾、脫、捻、拔、倒刺等多種握筆姿勢,雖是後發之力,卻渾然大氣。
何清輝上陣前,管家唐燦將一柄寶劍遞給他,沉聲道:“莊主,小心。”他微微頷首。
何清輝朝空泉道長施禮後,拔劍使出家傳雲鶴劍法中的‘皓月清風”。他揚劍時起的刃風將對方拂塵似的筆端瞬時打亂,再用一招“雨過月華”,旋起的劍芒快速削向空泉道長手中的“太白筆”,劍花招招凌厲。
雲鶴劍法如海上暴風雨前的翻滾連雲,提鬥筆也劃出道道白虹。
女童瞳仁裡頓時溢滿欣喜和激動,要不是擔心被爹爹發現,她差點拍手叫出聲來。
空泉道長心中已暗自欽佩,他收起長鐵筆,先開口道:“想不到你年紀尚輕卻功夫了得,昔年當個衙門捕快的確屈才。風某隻嘆後生可畏,不知你師承何人?”
何清輝熟練地收劍入鞘,掠起左側鬢間幾縷被削斷的頭髮,還禮道:“空泉真人只出了七成力,足以見您愛惜晚輩。我的恩師性情孤僻,恕不能透露姓名。”
接著,峨眉派風舞墨拔出寶劍“秋水映塵”,與何清輝對招五六十回合,依舊難以取得上風。
這一個時辰內,利刃對接,劍雨紛紛之後,風舞墨等人見對敵破陣不易,悻悻告退。
望著不速之客們依次下山離去的背影,武安緯、羅雲鵬、柳忞等人見師父負手佇立,其他弟子也不敢先行離開。羅雲鵬不免有些得意,對一臉冷寂的何清輝道:“師父,這些人領教了我們的厲害,以後應該不會再來騷擾了。”
何清輝並不答話,他暗中運氣嚥下到嗓眼的血,心裡知曉雖然自己穿了護心甲,依然被風舞墨劍端的戾氣牽動了舊傷。
過了好一會兒,何清輝轉身瞥見角落裡的粉衣女童,目光一凜,快步走過去抱起她,不悅道:“詩珣,你怎會在這兒?是誰帶你來的?”
女童搖搖頭:“我聽到動靜,自己跑過來的。”何清輝斂眉露出懷疑的神情,女童用小手撫摸著父親的眉心,囁嚅道:“爹與師哥剛才打贏了他們,為什麼不開心呢?我喜歡看到爹笑的模樣。”
她這一說,何清輝頓時舒眉一笑,他將女兒往上拋了一拋,轉身對眾弟子道:“安緯、雲鵬、雲石,隨我到白鶴居來。其餘人可以散了。”他又朝管家唐燦道:“唐先生也隨我來。”
白鶴居內,何清輝與武安緯、唐燦等人圍著八仙桌,一指桌上橫鋪的山莊地圖道:“這回即便空泉道長這些人肯善罷甘休,暗中慫恿他們挑釁的人,說不定會再次生事。所以從今天起,我需要你們負責守在山莊的東、西、南、北各角,準備好羽箭弩機等防禦工具,各帶三名僕役夜晚輪班守衛,切記謹慎!”
武安緯他們領命而去,一旁的女童望著父親鬱悶的表情,問道:“爹,還會有壞人來莊上嗎?”
何清輝拉過女兒,將她抱坐上桌沿,對她道:“如果有一天爹爹離開你,讓別人……比方說,讓徐媽或某個師兄帶你離莊,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你會難過害怕麼?”
女童撅著嘴巴撲在父親懷中,因不安扭動道:“我不要離開這裡,更不准你離開我!”何清輝緊摟著女兒,輕拍她的肩膀,哄道:“好了,爹在說笑呢,爹永遠不會離開你。”
何清輝淡淡笑道:“詩珣想不想孃親?”女童低頭玩著手鐲道:“當然想。爹說娘在天上能看到我,可我卻看不到她,好在夢裡見過她對我笑。”
何清輝喃喃道:“不錯,你娘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