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讓她被射死
每個人都會以為,她誤打誤闖闖進了演武場,被人誤射而死!
雖是參選的小主,但一個罪奴出身的宮婢,沒有人會為她作主,所以,她死了只會換來幾聲嘆息而已。
誰會為了一個罪奴去質疑射箭的父親?權勢熏天,熾手可熱的瓜爾佳鰲拜?既便她是參選的秀女,是太皇太后親自下了懿旨選定的那又怎樣,父親在皇帝面前可以喝斥朝臣!
只是她不明白,父親為何費了這樣大的周章要拿了衛珏的性命,或許因為,衛珏是太皇太后選中的人吧?
前邊就是臺階了,上了臺階,就是那亭子,她以為皇帝會在這亭子休息,可哪會想到,這亭子便是今日箭戲之處,那掛在亭簷的燈籠,就是要射的物件,而石桌上點燃的香頭,更是要射的物件,那兩名公公將燈籠掛好,便避開了射箭之處。
衛珏背上畫的粉末,從遠處看,可不正是一枝燈火微弱的香頭?
這一些,這衛珏又豈能知道?她雖身處深宮,是太皇太后挑選的秀女,但只要瓜爾佳氏想要她的性命,她一樣得把性命交待在這深宮之中!
凌月想及她就要死了,不由有些興奮,對她又有些可憐,這便是這些無權無勢的螻蟻一般的秀女的下場,為了避免自己落得這樣的下場,她只有努力往上攀爬。
只要上了那臺階,進了那亭子,便成了。
瓜爾佳凌月聽到自己的心撲通撲通直跳,象打鼓一般,這種操縱別人性命的感覺讓她血液上湧,渾身熱血沸騰,難怪,父親喜歡這樣,她也喜歡這樣。
腳已踩上了石階,只差一步了,可手底一滑,衛珏的手竟從她的掌心滑了出去,她愕然回頭:“珏妹妹,怎麼了?”
衛珏在離她一步遠之處站著,臉色害怕:“月姐姐,我還是不去了,我怕衝了御駕……”她一步一步地往後退,竟是極為懊悔的模樣。
凌月急忙往前幾步,想要抓住衛珏的手,那亭子,才是最終能拿她性命的地方,這裡雖和那裡只隔一步,但箭射得太偏,父親是滿洲第一勇士,箭射偏太遠,可也糊弄不下去!
衛珏卻是退得極快,往側邊一躲,便躲過了凌月伸過來的手,道:“對不起,月姐姐,您還是自己去吧。”
衛珏臉上全是歉然,凌月恨得牙直癢癢,心裡把她撕了成千上萬片,可臉上卻不得不保持笑意:“珏妹妹,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步,臨到頭了,為何反而退縮了呢?”
她撲上來就想拉住衛珏的手,手底一抓,卻只抓住了衛珏的衣袖,呲地一聲,她的衣袖便被拉斷了,腳底下也不知絆到了什麼,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她原本就穿著高盆底子鞋,頓時只覺腳腕子一歪,腿上的筋拉得生疼。
而此時,衛珏卻身子一閃,便往花叢中鑽了進去,她背上那圓形的發著幽光的園形圖案在凌月眼底那樣的刺目,那裡,原本是要射進一枝長箭的。
“珏妹妹,珏妹妹……”凌月徒勞地叫著,“你去哪裡,我的腳歪了……”
衛珏轉過頭來,月光照在她的臉上,使她臉上的微笑刺目而微有些譏諷。
月色之下,衛珏有一雙洞悉世情的雙眸,望著她的時侯,發出微微的幽光。
凌月的喚聲一下子止住,她忽地明白,衛珏早就明白了她的籌謀。
可至今她還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衛珏身子一矮,便向花叢中鑽了去,轉眼之間,身子便消失在了樹叢了,只有那幽幽暗光在樹影處若隱若現。
凌月咬牙,不行,一定得要她死在這裡才行,她已經知道了她的面目!
凌月把中指放在嘴裡,打了一個呼哨,這是她和父親之間出現意外時的聯絡方式,她和父親一樣,心思慎密,什麼都考慮得周全,因此,也想到了這種可能,萬一不能將衛珏引至那亭子,便只有另外想辦法了。
父親是滿洲第一勇士,定射五箭連發的連珠箭,五箭同時發出,能射中不同的靶,定能順勢將箭cha在她的身上!
雖然沒有將她誆進亭子那樣完美,但也差不多了!
她逃不出去的!
凌月心底冷笑,又有些痛快,縱使她察覺了些端倪,也敵不過她與父親的精心設計。
凌月的臉色在月光之下,顯得冰冷而猙獰,那是和瓜爾佳鰲拜一模樣的表情,此時,她已全褪下了平日裡的偽裝,腳歪了的痛楚也感覺不到。
她靜靜地等著,等著那箭聲響起,如等著最優美的音樂,最柔美的歌喉唱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