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她有自知之明,凌月在心底撇了撇嘴角,說起來這衛珏,倒算是容貌長得好的了,和一眾秀女比起來,真能奪人眼球,只是可惜,她卻是那樣家世,但就算她沒有和那等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條件,凌月也不容許有人容貌能和她比肩,自第一日衛珏進入儲秀宮開始,她從一名秀嘴裡聽到,說這衛珏和她站於一處,竟是秋菊春蘭,各有擅長之日開始,這衛珏在她心底便成了要剷除的人之一。
從小到大,她便從廝殺中來,她雖是嫡女,可孃親卻是繼室,比那些正經嫡女便矮了一截,在父親心目中也矮了一截,她只有自己去爭,去搶,才能得到參選的機會,她一向是這麼做的,也漸漸往這個方向努力,所以,她絕不容許有人破壞,她會得到那至尊之位,把所有看不起她的人全踩在腳下。
父親說過,她是最象他的人,只可惜,她是個女子,所以,她才能越過了嫡妻的女兒,入宮參選。
她臉上甜美親善的微笑在緩緩褪盡的夕陽當中更為溫潤了,她的笑容是美的,能輕易地褪去別人的防備,她是知道的。
這個衛珏,一位宮婢而已,沒見過大世面,又豈能察覺她微笑之下隱藏的殺機?
她不知道為何父親特意指出,要她想辦法除了衛珏,如若不然,衛珏會成為她的心腹大患,她從來沒有違背過父親的意思,也不打算違背,所以父親給她的命令,與她所想,不謀而合。
天色越發地暗了,她聽到了有隱隱的嘈雜聲從瓊芳園傳了過來,看見樹疏影搖之下,那粉紅色的燈籠微微晃動,她心底湧起了股喜意,終於,時間到了,她再也不用看著衛珏那張臉了,現也不必對著她笑了。
“珏妹妹,你看見那燈籠沒有,便是發給我們的訊號。”凌月拉了衛珏的手,在花影樹叢穿梭,漸漸bi近了那燈籠所在之處。
衛珏任由她拉著,臉上全是柔順,“月姐姐,咱們真的可以見到皇上?”
“聽我的,沒有錯的。”凌月低聲答,她感覺到了衛珏的掌心潮溼,熱乎乎的,全都是汗,想見著皇上,竟緊張成這樣,這般的著急嗎?
凌月差點兒冷笑出聲。
粉紅色的燈籠掛在不遠處的樹杆之上,再隔幾步,便有一個亭子,衛珏的嗓門有壓抑不住的喜意:“月姐姐,你瞧,那亭子,是不是你所說的皇上要休憩之處?可那裡彷彿有人守著?”
凌月回過頭來,臉上的笑意在月光照射之下如最好的玉一般,溫潤有光,“不錯,就是那兒,皇上不喜人多,因此伺侯的,不過兩名貼身公公而已,我都打點好了,他們會走開一小會兒,我們只需等著……”
衛珏語中喜意更添幾分,且多了些崇敬:“月姐姐,你可真本事,連皇上身邊的人都能……”
凌月頗為自得:“瓜爾佳氏的人,連這都辦不到麼?”
衛珏連連點頭,眼眸在夜色照射之下黑潤有光:“幸而姐姐看得起妹妹,讓妹妹跟了過來,如若不然,妹妹一輩子都不會有這機會,姐姐放心,日後妹妹什麼都聽姐姐的。”
凌月被她的眼神瞧著,心底舒暢之極,竟有些不捨得了,日後若是得了中宮之位,有這麼一個人替自己處理打點一切,倒也不錯……但她一看清衛珏那皎若明月的容貌,妒意忽起,便把剛剛那些微不捨全都褪盡,微微地笑:“看,那兩位公公離開了。”
衛珏順著她的手望過去,果然,那亭子裡已經沒有了人。
既使在月光之下,凌月的一張臉也泛著微微的紅意,連呼吸聲都急促了許多,她拉著衛珏往亭子處走了去,馬上便要成功了,父親已將一切都已準備好,前邊的亭子,便是一個死亡的陷阱!
嘈雜聲越發的清晰,更傳來了隱隱的重物落地,刀劍相撞之聲,演武場上,正打得激烈。
這個衛珏,她哪會知道,在演武場上博擊的,並非只有皇帝,還有臣子,其中之一,便是她的父親,瓜爾佳鰲拜,她的父親,是滿洲第一勇幹,皇帝近來喜布庫之戲,他常在御前陪練,但她父親最擅長的,不是布庫,而是射箭,可以射中幾百米遠處黑暗中的香頭,而衛珏所穿的這件衣服,便是一個極為耀眼的目標。
凌月轉過身去,看清衛珏的背部,正如她所料,衛珏的背部衣裳之上,在夜色之下,正是那藍幽幽地發著光芒的圖案,那是用一種只能在夜晚發光的蝴蝶翅膀上的粉未塗成的,那種粉末,白天一點兒都看不出來,而那圖案,正畫在衛珏衣裳後心之處,黑夜之中,只要一箭射中這裡,她便一命嗚呼,到時侯,她再倒些水在她背上,那圖案便會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