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返數次,踩在雪地裡,大半個冬天下來,腳上生了好些個凍瘡。臣妾就想著做一雙大腳碼的鞋,裡面縫了一個鹿皮夾層,塞些羊毛、棉花什麼的,比起一般的靴子暖和不少,也要大了一截子。”
朱棣聽了有些怔住,他一直知道儀華對朱高熾好,但是人心總是自私的,他不認為在有了兩個兒子後,儀華還一如既往的對朱高熾好,畢竟這其中除了血緣親近的以外,也包括世子之位。
想到世子之位,朱棣忽然沉默了。
儀華見朱棣沒說話,她納罕的抬起頭,輕咦了一聲。
朱棣不再沉默,只哼了一聲,卻哼出了笑聲,道:“你倒是對他費心,想起了這麼做鞋,可先會瞧那鞋面的繡祥,也是新奇,這又是你想出來的?”說話時,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的盯著儀華。
儀華頓時面紅耳赤起來。
自從來了北平,她就很少做女紅,本也不大喜歡,後面等懷上了小高熙,才又撿起來了,可到底不是巧手的人,技藝實在平常的很。而在繡花時,講究陣腳勻稱平滑,稍微有哪裡鬆了針,那件繡紅也就算是次品了。儀華繡得花樣,不但陣腳稀疏,而且邊兒不齊,遠看倒看不出什麼,不過細細一看,就是不懂針線的外行,也能看出好壞。
儀華心思活絡,一聽就知道朱棣話中的莞爾,卻又不甘被他說得無還話之力,於是正了臉色,大方承認道:“這就是臣妾很費了一番心思,想的花樣。王爺倒是眼晴厲害。”說完,放下繡籃,立起身道:“臣妾去看熙兒和燧兒醒沒?王爺您先用膳。”
朱棣見話題從朱高熾身上岔開了,也不再挑起話頭,只點頭以示知道了。
儀華這便往外走,剛走到門欄口,婢女從裡面撩起門簾,就迎面撞上魏公公。她見魏公公急急忙忙慌慌張張的,心裡微微一沉,問道:“出什麼事了?”
魏公公退回一步,躬身回稟道:“王妃,魏國公宅來人了!看他們樣子挺急的,又聽說王爺在,非要立馬見王爺、王妃不可。小的不敢耽擱,讓他們留在了偏殿,就趕緊來了。”
徐家能出什麼事?偏要這麼急切,就連朱棣都要見!可是兩月前過來了送年禮的人,還說一切都好,這時派人來又是為何?
轉瞬之間,儀華腦中生出無數個念頭,猶在琢磨之際,身後朱棣已放下了碗筷,說道:“帶他們過來回話。”
第161章 上京(下)
屋裡遣了侍人下去,魏公公腳步匆匆的帶了兩個人來。
這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歲的年紀,許是才出新年不久,他們都著一身新綢棉衣,只是衣上沾了不少汙漬,可見路上匆忙。不過到底是國公府的人,雖是焦急萬分,在朱棣面前卻不敢有失,正規規矩矩的低頭伏跪在地。
朱棣呷了一口茶水,隨手擱在紅木金漆炕桌上,言簡意賅道:“什麼事?”
兩人暗自對視一眼,由那男的說道:“回王爺,是老夫人怕要大限了!”略一頓,稍稍抬頭窺了一眼朱棣,接著道:“老夫人憂思成疾,到了臘月的時候,終於是病倒了。連換了好幾位太醫看診,都不見成效。只讓大爺、夫人準備後事,達成了老夫人的心願,讓她安生的去。”說到後來,己是漸漸地低泣著。
其實事情這樣的。
這婦人偏疼小兒子的話一點不假。謝氏先逢長女早逝,又送丈夫離世,傷心欲絕之下,小兒子徐增壽就成了她的眼珠子。可三年前,徐增壽跟朱棣來了北平,入了燕軍以後,再也沒回過應天一趟。這謝氏便早也想晚也想,尤其是近一年裡,成天在長子徐輝祖夫婦面前叨唸不斷。
後來,轉至年前臘月,忽然受了涼,一下子竟也病倒了。太醫看了後,說是憂思成疾,且服幾劑湯藥就是。這話是沒錯,謝氏連服幾劑湯藥,發燒很快就痊癒了。可元氣卻耗損太大,正月還沒出,就又病倒了。
這一次不像前一次輕鬆,病情是急轉直下,不出三日已是危殆,開始服用芒硝這種猛虎之藥。謝氏卻仍不見好,時有發高燒,燒得糊里糊塗,口裡一個勁的念著徐增壽的名字。看診的太醫見了,一探脈象卻是連連搖頭,在徐輝祖的不迭追問下,才說謝氏已是油盡燈枯之時,勉強憑了人參吊一口氣,還能再拖上兩三個月,若是能達成謝氏心願,不一定還能延至入秋。
所以,徐輝祖連夜打發奴僕北上,召徐增壽回京,只為謝氏延命數月,並一達心願。
那男的話一落,女的連忙抬頭,帶著眼淚哭訴:“王爺、王妃,老夫人已病的神志不清了,得立馬上京才行呀!就怕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