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護駕。當時二哥正好得知了薊州被圍的訊息,他繞遠路馳援薊州,然後才去靈州。可惜被鄭靖朗和他的舅舅捷足先登。陛下從此便對他有了成見。”
宜竹心裡既感動又感激,一時不知該用什麼詞形容才好。
靖北繼續說道:“那晚,他在陛下面前犯顏直諫,陛下大發雷霆,甚至命令金吾衛將他轟出宮門,二哥又氣又急,當下傷勢加重,暈倒在殿前。陛下終究心有不忍,又念及他殺敵有功和幼年情誼,只好無可奈何地準了他。第二日便傳旨大理寺,讓他們只懲辦楊家主犯要犯,那些平常安份守已、不作威作福的遠宗旁支能放的都放了。”宜竹聽得眼含溼意,淚光晶瑩。
靖北說完這些話,終於了卻一樁心事。他每每受到楊家人的感激心裡就十分不自在,如今終於放下來。
宜竹懇切地請求他:“我想見見他,當面……謝他,你能幫幫我嗎?”
鄭靖北遲疑道:“他在府中養傷,我先問問他再給你答覆。”
第四十一章剖白心跡
宜竹苦等幾日;鄭靖北卻告訴她,秦靖野已被武安郡主所結識的一位道長接入終南山去調養身體了;大約秋後回來。宜竹盡力壓抑著對他的想念;表面上仍平靜如初。
父親和哥哥一回來,家裡便很快恢復了生機。雖然父親的官職被革去;但是能活著又是天大的幸運;他們也無心再去想這些身外之物。
經過幾個月的整頓,長安城已經逐漸安定下來,逃亡的人們也逐漸返回家園;但是城中仍是百業蕭條;人煙稀少;跟往日的繁華熱鬧無比相比。
漕運已經重新開通,江南和西南的糧米陸續運入京城,糧價也在逐漸下調。朝廷的禁酒令已不如以前那麼嚴格。宜竹的膽子大了起來,便想賣掉家中地窖裡的酒。
這日,她悄悄帶了兩個僕人前去檢視,南郊的官道,冷冷清清,半日見不到一個行人,村郭蕭條,農田荒蕪,讓人心生感慨。
宜竹突然想到了秦家的別業就在附近,她心裡突然萌生希望:不知他會不會在這裡?明知可能性不大,可這個想法怎麼也掐不斷。她命小冬繞了個彎,沿著村後的官道朝秦家走去。
秦家別業建在半山腰上,她以前曾路過這一帶,遠遠望去,十分壯觀宏麗。如今它那高大巍峨的主牆倒塌了,硃紅色的大門被砸得七零八落,只有一截繞院的粉牆默然矗立著。亭臺頹倒,水榭腐朽,時有成群的鴉雀從從屋中、簷下猝然飛出,盤旋飛舞啁啾高叫,給這死寂的世界增添唯一一縷生機。
宜竹明知道這裡沒人,可是進去時仍有些躡手躡腳的拘謹。她跨過斷壁殘垣,在沒膝高的野草中穿行,午後的秋陽暖暖地照在窗欞上,卻無端地讓人發冷。料峭的風搖曳著牆角處幾竿細瘦的綠竹。
“翠華逝去全無跡,羅綺焚後餘自有灰。弓劍盡埋煙雨冷,碧殿一半上黴苔。”在這場劫難中倒下的又豈只是一棟屋宇別業。整個王朝的大廈險些轟然倒塌,人煙驟減,生靈塗炭,曾經的繁華興盛早已一去不復返。不置身其中,實在難以體會那種心痛和惋惜,宜竹心頭像壓了一塊石頭似的沉甸甸的。
“走吧。”宜竹駐足片刻,輕聲對隨行的小麥說道。
馬車緩緩向東南駛去,先穿過村子中央,再往南拐便是她家了。昔日熱鬧非凡的村中此時寂無人煙,時不時的有紅著眼睛的野狗兇狠而又張惶的跑過,讓人毛骨悚然。那些人家不知道都流落到哪裡去了?有的或許會回來,有的永遠也回不來了。宜竹一路觀看一路感慨,繞過村口的山丘後,她遠遠地看到了她曾經的家,
她的家園同樣被蹂躪得慘不忍睹,那些被不少遊子讚賞的草堂被拆了,門前的千竿翠竹亦被砍得不成樣子,宜竹怔怔地望著蕭索的竹林出神。
這時,從青翠的竹林中走出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那人手中還滑稽地舉著半根竹子。
秦靖野驀地停住腳步,兩人默默對望,面面相覷,空氣像凝滯了一般。
宜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此時此刻,她真的有一種“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她家門口”的微妙感覺。他也同樣驚奇,似乎還有些侷促不安。
兩人對視良久,他強作鎮定地開口道:“竹,壯志凌雲,直衝霄漢,它有氣節……我想折一根帶回去。”
宜竹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他看,眸中波光微漾。
兩家的家僕全都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竹林前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我……”
“你……”
兩人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