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軟塌塌地斜躺在龍床上,田貴妃和陳圓圓行禮之後,皇帝軟綿綿地應答著。陳圓圓便站到一邊,偷偷地打量著皇帝。皇帝怎麼會是這樣子呢?軟皮細耷地像個老頭兒不算,怎麼還是一臉愁容呢?陳圓圓聯想到自己又要跟這麼個人過日子,立刻憂鬱起來。
原來皇帝這些天本來有些傷風,再加上這段時間,李自成的勢力越來越大,進攻越來越猖獗,明朝失去的土地也越來越多,內外夾擊,皇帝便病了。
皇帝雖然看到田貴妃帶了個女人來了,猜知肯定是絕色女子,但他連看都未看。一是因為他病了,二是因為他沒心情。
田貴妃把自己心中的意思說了一遍,皇帝聽完之後搖搖頭。田貴妃又軟言細語地勸慰幾句,皇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田貴妃只得又將陳圓圓送回父親府上。
陳圓圓跟在田貴妃後面走著,心裡只有陣陣酸楚。
第六章 相知相悅
一、清朝政府勸降吳三桂,崇禎皇帝封吳三桂為平西伯
一六四四年初春,深冬的酷寒尚未褪盡,初春的冷意又襲擊過來籠罩著北京城。北京城裡失去了帝都往日的莊重和繁榮。
李自成從西安起兵,向東攻打明朝城鎮。其勢勇不可當,有如秋風掃落葉一般一連攻克了太原、寧武、大同等城,又分兵去破真定。
面對李自成的強大攻勢,崇禎皇帝是舊病不去,新病又來。他坐在幽深而清冷的宮殿之中,憂慮重重。他苦苦地思索著:自己為了保住大明江山,自身勤政不說,連女色也不敢接近,為何還會落到日落西山的地步呢?如果讓李賊得逞,祖宗的基業豈不會在我手中丟失乾淨?我朱氏皇族又豈有容身之地?想到此處,崇禎皇帝渾身抖索起來。
突然,他強自振作起來說(其實是自語自言,因為他身邊無人,就連太監也因為他嫌心煩而被支使開了)絕不能讓大明的江山在我手中丟失,使我無顏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可是,轉念一想,憑誰去保大明江山呢?大明幾乎是一片空虛,毫無兵力可抵抗強敵。
他想到了寧遠總兵吳三桂。只有吳三桂還有五十萬大軍在守著一片孤城。可是,他會不會竭力保大明呢?俗話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己能調動他嗎?他思考了一會,覺得自己首先應該善待其父,方有可能調動他。於是,崇禎皇帝起用吳襄作京營提督,然後再下聖旨急召吳三桂入宮。
吳三桂依然是在那棵樟樹下休閒。
突然聖旨來了,吳三桂聽後,心裡便急了起來。現在清朝、明朝、農民軍的勢力比較均衡,沒有太大的差距。因此,鹿死誰手,尚未可知。自己手握重兵,哪一方都不幫,才是上策。可是,現在崇禎皇帝來旨,自己怎麼辦?去吧,肯定是為打李自成之事,自己豈不要損兵折將?不去吧,自己可是食明朝俸祿。食君祿,分君憂,不去實在說不過去。
其實,皇太極早就利用吳三桂的上司洪承疇,舅父祖大壽這一關係招降他,他沒有答應。後來,已經身在清朝政府的洪承疇、祖大壽、哥哥吳三鳳、表弟祖可法等寫信勸他投降,他還是沒答應。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保住自己的實力。
吳三桂覺得兩頭為難,決定叫大將們一起來商量一下。郭雲龍、孫文煥、胡守亮、方獻廷等人聽命來到他身邊。
吳三桂把自己的意思一說,大家便沉默起來。因為它事關重大,誰也不能輕易開口。方獻廷是原遼東巡撫的公子,不願做官,卻跑來為吳三桂參謀。胡守亮是軍中謀士出身,足智多謀。
吳三桂見大家不說話,便知他們有些顧慮,便對他們說,你們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絕不會怪罪你們。
大家放了心,便七嘴八舌地說開了。綜合起來兩種意見:郭雲龍、孫文煥二人認為不要去,現在最重要的要保住自己的勢力,管他皇帝老兒的死活幹嗎?而方獻廷、胡守亮卻認為現在還沒有到涇渭分明的時候,這樣做會背個抗旨不遵的罪名,對於將來的發展不利。
吳三桂權衡了一下兩方面的觀點之後說:“不如干脆來個既不得罪皇帝又能儲存自己的實力的做法。”大家問:“哪有此等好事?”吳三桂說:“去是要去的,但兵將仍留在寧遠。”大家一聽,便明白了總兵的意思,於是齊聲叫好。
於是,吳三桂風風火火地趕到了京城。
他首先找到父親。吳襄一見兒子,便知是皇帝召他。他想,難怪皇帝突然起用自己作為京營提督。吳襄把這些事的前前後後都告訴了吳三桂。吳三桂一聽,倒有些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