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部分(3 / 4)

身墨色長袍的聞墨弦緩緩下了馬車,顧流惜也跟著走了下來,兩人抬頭看著那高大的城牆,因著屹立了數百年,古樸暗沉的城牆透著一股滄桑,牌匾上蒼勁的豫州兩字,閃著古銅的光澤。

顧流惜神色有些恍惚,再回此地,她憶起的不是上一世來豫州的情形,而是那沉悶絕望的暴雨之夜。身邊這人一身狼狽,在逃出豫州城時,抖著小小的身子,蒼白的臉上透著痛苦悲愴,死死看著這座城牆。那在面臨瘋狂殘忍的屠戮時,都未出一聲的人,對著那冰冷的城牆嘶聲喊了出來,那錐心泣血的嘶喊,成了顧流惜揮之不去的記憶。

或者說每次來豫州,她便會痛一次。那個夜晚對於二人來說,太過慘烈。前世面對冉清影的無數次掙扎,在憶起那一晚,蘇流觴從骨子裡喊出來的一聲悲嚎時,都會被磨滅。

眸子痠痛的緊,顧流惜收了思緒趕緊看身旁的人。

她看起來不悲不喜,只是靜靜地看著城牆,墨色的眸子裡卻透著難以言喻的哀傷,天邊的殘陽如血,將她單薄的身影拉的很長,即使站在她身邊,卻依舊覺得她如孤寂。

從第一次相遇時,顧流惜就覺得聞墨弦是個很溫柔的人,不用開口,靜靜坐在那,渾身都透著溫潤雅緻之感。即使當初兩人並不熟,她自己身子也糟糕的一塌糊塗,可依舊會替她考慮,在她難受時,溫聲開導她,猶如一汪泉水,柔和無害,不見絲毫銳利鋒芒。

縱使偶爾有些身為閣主的威嚴,那種上位者的氣息也依舊不像冉清影等人那般壓迫,而是像平靜的湖水下湧動的暗流,讓你深深跌入,卻不會讓你溺斃。而對著她身邊的人,都有著讓人折服的體貼和寬容,所以心昔閣的那些人,都打心眼裡敬她。

可此刻的她身上壓抑著的沉重,以及眼裡湧動的情緒,都掩蓋了她身上讓人舒適的溫潤,取而代之的,是讓顧流惜心疼的隱忍苦楚,甚至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煞氣。

指節分明的手隱忍地蜷在廣袖中,那一直揮之不去的痛苦記憶,再次在腦中洶湧,爹拼著重傷將她兩人送出去,最後渾身浴血攔著那些人,直到死都沒讓一步的畫面。

記憶中溫柔美極了的孃親,橫劍自刎時的回頭的那一眼,裡面的痛苦不捨,如今憶起來都是插在她心口的一把刀。聞墨弦瞳孔越來越暗沉,嘴唇也沒了血色。

顧流惜伸手緊緊握著她冰冷的手,身子也靠了過去。下一瞬間,手裡回握的力道,有些不可控制,就彷彿是捏住了她的心臟,痛得她心頭髮顫。她低聲顫道:“我們回來了,我陪你回來,陪你拿回他們欠下的。”

手裡溫熱的柔夷,身邊依著的熟悉溫度,讓聞墨弦回過神。她側頭,看著眸子微紅,疼惜之態遮掩不住的顧流惜,忙鬆了手,隨後將顧流惜的左手攏在袖中輕柔。片刻後她臉上帶了絲笑意,認真而慶幸,點了點頭,緩步步入豫州城:“嗯,我們回家了。”

六歲時她在豫州遇到了她,八歲時,她亦在豫州丟了她,輾轉十年,她終究回到了她身邊,一切還不至於絕望。

紫曦等人安靜地跟著兩人,因著明白聞墨弦的心情,也不曾催著兩人回豫州落腳點。

十年時間,豫州城已然大變模樣,雖然街道佈置仍舊,可許多熟悉的酒樓建築,卻依然被時間湮沒在過往之中,生活了八年,卻終究擋不過空白的十年。

此刻日薄西山,豫州長街上人聲漸低,只偶爾聽到商販收攤相互打招呼的聲音,顧流惜沒說話,只是握著聞墨弦的手,兩人並肩走在長街上,夕陽下兩人的影子長長拖在後面,偶爾交疊,不分彼此。

紫曦和墨影則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安靜無言。

悠悠走在街頭,聞墨弦那跌宕的情緒早被身邊的人平復,微微偏頭與一雙純澈的眸子不期而遇,金色的餘暉給她漂亮的臉上渡了層光暈,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看著她眸子裡的關切,聞墨弦歪了歪頭,笑得無比溫柔,看著顧流惜,突然開口道:“想不想吃小籠包?剛出爐的,熱氣騰騰香得緊,皮薄餡多,裹著湯汁,咬一口好吃極了。”

“這大冬天冷得緊,吃一口熱乎乎的,味道好,身子也暖烘烘的。”

顧流惜怔怔看著眼前逆光站著的人,耳邊迴盪的清雅嗓音同記憶中那稚嫩童音交織纏繞,恍惚間她像是回到了那個寒冷的冬日。眼前的這個人就是這樣走入她的生命中,破開她世界中濃濃的陰雲,一瞬間,她的人生陡然亮了起來……

街上忙著歸家的行人,或緊或慢地從兩人身邊路過,周圍的一切逐漸安靜,而這一切在兩人眼裡此刻都似乎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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