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煦苦口婆心地勸了半天:“你說這三年前的事,鹹魚都得過期了,乖哈,回家吧。”接著他衝孟河言拼命使眼色,姑娘回過頭看了看她,上下打量。
三人莫名其妙地端正圍坐,孟河言瞭然,應著楊煦的要求幫忙勸慰。
楊煦聽著聽著臉垮了下來,孟河言說起他的缺點簡直是長篇大論停不下來,自己在她心裡究竟是什麼形象,有沒有個好。
誰知小姑娘越聽眼睛越亮,讚歎之聲不絕於耳,孟河言口乾舌燥,舉白旗投降。
小姑娘哈哈大樂,猛拍楊煦:“真有你的。”
楊煦被拍得快要吐血:“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小姑娘暗自揣摩了很久,她的眼睛逡巡面前的二人,冷不丁說道:“你們是不是有貓膩兒?”二人瞪大了雙眼。
她拍案而起,又高了分貝:“你們揹著我偷了?”
楊煦和孟河言嚇得坐不住,使勁兒搖頭。她的神情太過凜然,直指人心。
“她哪裡比我好?”小姑娘突然眉頭深鎖,語氣悽然。
這一驚一乍的,楊煦心跳失衡,一睜眼,大驚,敢情她是對著孟河言說的。
好端端的,這姑娘怎麼還神志不清了。
她起先醉的輕淺,如今卻已經一塌糊塗。
攥著酒瓶,蹲在地上,又哭又笑。孟河言的一顆心揪了起來。
“喂。”她頤指氣使,“你們兩個,牽手。”
楊煦和孟河言看向對方,互拋憂思。
“快點!”一聲怒喝。
楊煦猛地抓住孟河言的手。
“親一個。”
兩人的手緊緊相握,此刻只想抱頭痛哭,神經病吧這是。
“小寶。”一個男生匆匆趕來,忙不迭地說對不起。
小姑娘一看見他,嗚的一聲哭了出來,涕淚交加。
“你贏了。”她捂著臉,泣不成聲,“你說的對,除了你,沒有誰肯要我,貓也不要我狗也不要我。”
對方痛心疾首。小寶抽抽答答地繼續說:“可現在你也不要我了,我該怎麼辦。”
“我說的都是氣話。”他一把抱住她,“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
楊煦和孟河言呆若木雞,及至眼露欣慰地目送他們離去,才稍稍動了動。小寶走兩步又跑了回來,看了看他們的手,說:“祝你們幸福。”
握得久了,手心都出了汗。兩人猛然抽回手。
葉淨安甜瓜和江越躲在牆角。甜瓜忍不住想要跳出來,被另外兩個人死死摁住,堵了嘴巴。
“孟河言。”喬玉在客廳等了許久,忍不住進廚房看,“洗個草莓洗怎麼這麼久天哪,你給我用兩隻手洗!洗不乾淨怎麼吃啊。”
孟河言才回過神來,匆匆忙答應了一聲,認真幹活。
“看吧看吧,還能看出花來?吃不吃飯了你。”吳琪經過楊煦身邊,第十二次嘮叨。
楊煦舉著手發呆,末了傻笑著,慢慢攥起拳頭。
第二天,滿城風雨。
江楊兩家和訊息靈通的舊日同學都議論的有板有眼,罪魁禍首江越分頭找到孟河言楊煦,她思考了一整晚,如今心事重重地表示,這事兒她算是批准了。雖說不能眼瞅著孟河言跳火坑,但誰叫這火坑是自己挖的呢。她信誓旦旦的打包票,這火坑捯飭捯飭也算溫暖小火爐,放心跳吧。
喬玉聽了半天,渴了出來拿水。
江越乍看見她,嚇得要死,結結巴巴:“阿……阿姨。”
孟河言也嚇了一跳:“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喬玉好聲好氣地打了聲招呼,徑直朝臥室走去。江越吐吐舌頭,心有餘悸。
孟河言愁眉苦臉:“沒有的事,快別說了。”
江越心裡明鏡似的看著她,把她看得漸漸燒紅了臉。
晚上,孟河言趴在書桌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認真檢討,絞盡腦汁,寫得文辭懇切,博了母親一笑。
夏夜的風清涼如許,楊煦仰望著視窗的身影,不明白,自己怎麼就像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他在心底唸叨,河言,河言,洗了頭髮,不要開著窗子。
不知不覺,風已消散。
孟河言瞥見抽屜裡新添的瓶瓶罐罐,心下黯然。
臨行前,她說:“媽,我不想走了。”回頭看到空空蕩蕩的家,她說的是真心話。
喬玉想笑,紅了眼睛,卻死不承認,抱怨風大沙揚,心口不一,推著孟河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