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呢?
無論他做多少,她好像都看不到,她像是選擇性失明瞭,根本就看不到他……他靠著牆壁的身體有些虛軟無力,在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了蘇黎。
是了,他現在就如同當年的蘇黎!
兩年前,蘇黎對他也是這樣掏心掏肺的好,全世界背棄他,蘇黎卻沒有離開他,而那時候的他,就跟現在的韓念笙一樣。根本看不到。
他想,瞎了的不是他的眼睛,是他的心。
一報還一報,現在他也遇到這樣一個人,才知道放棄有多麼難,他才明白蘇黎那時候說不出來的苦。
被鐵桿隔著的房間裡,兩個人,一個這頭一個那頭,若有所思而又沉默。
……
陸仲顏跟秦慕把韓念笙跟薛舜的對話翻來覆去聽了五遍,兩個人都聽的雲裡霧裡的,一點兒線索也沒找到,陸仲顏頹然放棄,看了看手錶已經晚上五點多,安頓秦慕去跟遲辰夫說了保釋的事情。
秦慕非常謹慎,先走過去,把遲辰夫的放在了牢房裡的地面上,然後走遠了一些,“遲總,我有個事兒跟你說。”
遲辰夫看到自己的,卻坐在床上沒有動。
“那個,其實,你們不必在這裡過一整夜……”他的聲音弱弱的。
遲辰夫終於有了些反應,看了一旁躺著的韓念笙一眼,起身快步走過來,拿起,看著秦慕,“什麼意思?”
“你可以找個人過來保釋你們出去,等這兩天檢察院的結果出來了,如果那邊不起訴,這邊也不會再找韓念笙的麻煩。”
“……”遲辰夫愣了愣,想起陸仲顏義正言辭說不能保釋的模樣,明白自己被人擺了一道。
秦慕馬上就不打自招地道:“我們也是有苦衷的,那個陸警官,就兇巴巴的那個你知道吧?她吧,就是有點兒急著破這個案子,她本來還懷疑你呢。看你對韓念笙這麼好,她這才排除你了,你看,你這半天也沒白關,至少你給自己洗清嫌疑了是不是?哈哈……”
氣氛尷尬冷場,秦慕自己傻笑一會兒,也知道這樣糊弄不過去,抬頭小心翼翼地看遲辰夫的臉色。
遲辰夫沒理他,低頭就打電話給steven和律師。
律師辦理保釋手續等待的時候,steven跑去找了一趟陸仲顏。
已經快七點了,陸仲顏在辦公室收拾桌上的東西,看到steven進來。愣了一下。
steven開門見山道:“這個案子明明人證物證確鑿,等抓到梁澤就可以結案了,你為什麼要抓住不放?還懷疑遲?騙我們說韓念笙的情況無法保外就醫?他喜歡韓念笙,絕對不會傷害她的。”
她撇撇嘴,直起腰來,“你明明知道這個案子沒有這麼簡單。”
“是你把它搞複雜了。”
她動作停了一下。
“steven,我曾經有過一個案子,是性侵,16歲的姑娘,被三個富二代輪了,那幾個人都是市裡權貴的孩子,他們也拍了影片。做了這樣的事情,還很得意,我去抓人的時候,他們躲都沒躲,他們跟我說,他們不怕,因為他們有很厲害的老爸老媽。”
steven一怔,沒想到她會說這個。
“我把人抓來了,檢察院起訴之後,我不知道那三個人的父母透過什麼關係,最後判決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兩年,你知道緩刑兩年是什麼意思嗎?只要兩年他們不出亂子,就不用坐牢了。”
他皺了眉,“……後來呢?”
“幾天之後,那個受害的姑娘自己買了河豚毒素假裝成小姐,去了那三個富二代常去的夜總會,在他們的酒裡面下毒,然後當夜就跳樓自殺了。”
steven聽的心口一窒。
“她只殺掉了一個人,另外兩個攝入劑量很小,搶救過來了,而她自己,當晚就死了。”陸仲顏收好了東西,拿起自己的包,慢慢走到了steven跟前,仰起臉看著他的眼睛,“判決下來的時候,我其實去看過受害人,那姑娘什麼也沒跟我說,看著我的眼神,就跟韓念笙在醫院裡面看著我的眼神一樣。”
房間裡面極度靜,steven覺得掌心在冒汗。
“你問我為什麼明明可以結案的案子卻不放手?”她笑了笑,“這個體系不值得人信任,並不是壞人就一定會得到相應的懲罰,而韓念笙,她這種為了逃生可以面不改色割掉死人手的人,以後還會做什麼?”
陸仲顏說完就走了,steven站在原地,只覺得徹骨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