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知道些甚嚒?”周少銘捏捏玲兒的小臉蛋,大步轉身離開。樹林裡吹過小風,將他臉頰上一縷紅潮悄悄蓋過。
他心中亂糟糟的,只覺得一團謎霧忽明忽暗。這些年來,即便祖母與母親異口同聲,他始終無法相信當年不歸是因著偷竊家中之物畏罪潛逃;而他那時的故意冷落,或許才是不歸真正離開的因由。想到大白當夜滿嘴的血汙,多少年來,那少年時一場不符倫常的悸動便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愧責。便是那小和尚如今還俗亦好,依舊空門也罷,他想要的答案,都只不過是他是否還活在這個世上罷了。
然而今日阿珂的偶然出現,卻忽然讓他有些懷疑起不歸昔日說過的話兒來。
那個情愫萌動的午後,他好似記得他曾說過的,他說:“周少銘,如果我是個女孩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驚喜猜到兩顆地雷,謝謝親愛的蘇紫醬,恩,因本章過度,遂今天更新尚早,我再去碼一碼,看看12點前能不能再碼出一些來~(@^_^@)~
☆、第1珂6章 阿珂相親
禁軍營座落在城西,早些年這裡原是舊朝的一處紅粉街兒,大陳立國後為了清掃淫亂,將一片青樓夷平,蓋成了如今的京衛大營。雖然後來香接暗坊又陸續在周圍復興,然而這些且是後話。
清肅質樸的將軍營房內,副將張葛將打聽來的訊息小心盛上。
周少銘便頓了紙筆,將那冊子接了過來細看——荊女趙珂,出生之地不詳,幼時蓄短髮,女生男相,與眾野子雜居,常混跡於賭坊妓院,以坑蒙拐騙、盜竊搶掠為生。八歲上被鏢頭趙洪德與衣坊老闆柳眉共同收養,後雖有所收斂,然則一身痞性難改,劣跡斑斑,荊州男子皆聞之色變,年近十八依然無人問津……
蓄短髮,女生男相……周少銘的眉頭不由凝了起來,這個詞兒與“男生女相”不過二字之差,然而對於一個尚未開長的孩童,這二者又有什麼差別麼?
“你可查過她在荊州之前的經歷?”周少銘問。
“之前一片空白,無處可查。”張葛跟隨將軍多年,自是知道他喜好的,最厭惡的便是那些沒有規矩的婦道人家。見周少銘聽後不語,便小聲探問道:“將軍,可是這惡女曾經得罪過你?若是,不妨讓卑職派人去收拾收拾!”
周少銘尚沉浸在凝想中,聞言抬起頭來:“收拾?……如何收拾?”
張葛便猜測這個趙珂果然把他得罪了,便雙手在前胸拱拳,鏗鏘答道:“此女劣跡斑斑,毫無節操可言!她若是不知廉恥,勾引了將軍,屬下便派幾個粗獷士兵,前去戲她一戲,從此消了她的痴心妄想!”
……
“此女甚是皮厚又狡猾,怕是嚇她無用。”周少銘的聲音有些不悅。眼前浮起阿珂嬌小的身影,被幾名扮作流氓計程車兵攏在中間頻拋媚眼的軟骨之姿。
張葛抬頭,看到他臉上少見的掠過一絲陰雲,更加篤定那趙珂對自家將軍做了見不得人的侵犯,言語間自是越發的鏗鏘賣力:“將軍說的是。那屬下便親自上場收拾那惡女,不惜一切替將軍解圍!”
周少銘望著張葛俊朗帥氣的模樣,眉頭卻凝得越深了,咳了咳嗓子:“此等小事一樁,怎能勞煩副將這般為難,由她去了就是。”想了想,又問道:“可聽說她近日在忙些甚麼?”
這下張葛便有些拿捏不定該怎麼說了,躊躇道:“將軍是要聽那好的,還是不好的?”
“你便先將那好的說來。”
張葛眉間一喜,將軍果然沒有被美色所誘,便痛快道:“好的便是,此女近日時常男扮女裝混跡於香街粉巷,屬下時常值夜時遇見她在樓裡同那伶人小倌喝酒嬉戲,言談間甚是放浪無形。然而聽說囊中羞澀,頻繁賴賬,怕是用不著我們揍她,她便已經被人收拾去了!”
他本是好心,以為替自家將軍甩去了一個大包袱,哪兒想話未說話,周少銘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跟隨將軍近八年,張葛第一次發現自己很拙計。
“那不好的呢?”周少銘沉聲問道,攤在桌上的墨筆早已在紙上暈出一大片兒墨跡。
“不好的便是……她、她此刻正等在門外……屬下怕是那惡女被人逼債,前來向將軍借錢,故而一直晾著不允她進來。”張葛惴惴地指了指窗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得對了還是錯了。
周少銘抬頭,這才看到圍欄處不知何時早已立著一名嬌小女子,著水紅色小襖兒,窄窄的袖子,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手上卻抱著一件厚大的皮棉襖兒,那是他送去雲裳成衣坊修改的新年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