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殺手的名字,覺得還是不折磨伊麗莎白的神經為好。
她拿起紙張,伊麗莎白注意到人名之後的圈和叉,忍不住問道:“這些記號是什麼?”
瑪麗:“嗯,我在想構思。”
其實她是在想哪個案件更適合改編。
十九世紀和二十一世紀就差了百餘年,可社會發展如此迅猛,現實生活中的案件,有一些並不適合放在維多利亞時期講述。比如說名單中的加里;裡奇韋——他有個更響亮的名字,綠河殺手。
綠河殺手逍遙法外幾十年,警方早早地鎖定了他,卻始終找不到證據逮捕,直至dna檢驗技術正式運用在了刑偵破案上,才得以起訴罪魁禍首。
而在歇洛克;福爾摩斯活躍的當下,人們可不知道dna是什麼。
所以需要運用現代科技破案的必須排除掉,而那些不需要現代科技的,也不是每一個都適合。
社會發展迅速,代來的是人們的心理變化。資本主義對人與人,人與社會關係的異化扭曲,絕非十九世紀的人們可以想象的。
維多利亞時期的兇殺案,無非是仇殺、情殺,以及為了錢財走投無路、急紅了眼。人們的動機很是直接,但到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執法方發現,在一個又一個越發詭異的案件中,他們往往無法從連環殺手的行為中找到一個明確的動機。
不是沒有動機,而是變得更復雜了。
因此要是想從真實案件中提取靈感,瑪麗要做的可不是照搬破案過程。
她既得保證現在的讀者能夠理解角『色』的動機,又得保持小說的戲劇『性』和曲折『性』,把故事講的引人入勝。
這麼篩選下來……
“畫叉的是不適合寫的故事,”瑪麗指著名單對伊麗莎白解釋道,“空白的是我在考慮,畫圈的是可以寫的故事。”
伊麗莎白的目光立刻停留在十幾個姓名中唯一一個畫圈的名字上。
“愛德蒙;坎伯。(*見注)”
她小心地念出了這個名字:“只有他的故事適合寫,對嗎?”
瑪麗:“…………”
真的好奇怪啊!
不怪瑪麗多次感嘆,她漂亮端莊靈動大方的好姐姐念出一名惡魔的姓名,瑪麗只覺得渾身不舒服。她點了點頭,剛想胡『亂』敷衍過去,就聽到賓利小姐的聲音自背後傳來:“你們在說寫什麼故事?”
瑪麗面無表情地收回紙張:“沒什麼。”
然而賓利小姐卻並沒有聽懂瑪麗想要結束話題的意思——她也可能聽懂了,就是單純不想。賓利小姐自顧自地坐到了瑪麗身邊,笑道:“我可全聽到了,瑪麗小姐是打算自己動筆寫小說,好要出版成書,是嗎?”
“……”
有點羞恥。
瑪麗本來就不是張揚的『性』格,而且她還沒動筆呢,就這麼嚷嚷出來,實在是太尷尬了好吧!
然而賓利小姐可沒有壓低聲音的意思,她這麼一開口,連和賓利先生打橋牌的赫斯特先生都聽見了。
“寫小說?”
賓利先生興致勃勃地放下手中的牌,認同道:“瑪麗小姐才思敏捷,我覺得她一定能寫出好故事來。”
“可不是。”
賓利小姐附和道:“你瞧,在座的各位見多識廣,也讀過不少書籍。要是想寫書,不如把故事梗概給大家講講,好讓先生們提提意見,說不定還能幫你引薦出版商,你說呢,瑪麗小姐?”
瑪麗的回應則是立刻掛上了她招牌的假笑。
她哪兒能不懂賓利小姐的意思?現在這位年輕姑娘可是把自己當做頭號情敵,誤以為她對達西先生芳心暗許,因此恨不得瑪麗在達西面前狠狠出醜才好。
講道理,瑪麗對達西一點興趣都沒有,她自然不介意充當伊麗莎白的擋箭牌。然而就算是賓利小姐用的不過是小學生手段,沒完沒了也好煩啊!
特別是她這番慫恿,言行舉止都寫滿了“瞧不起”三個大字,分明是不相信瑪麗一個鄉下小姐能想出什麼好故事來。
既然這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好啊,”瑪麗笑眯眯道,“那我就講講。”
連窗外一個人影都能把賓利小姐嚇暈過去,瑪麗就不相信她聽完真實案件後還能這麼放鬆,是她自己要聽的,可不是瑪麗故意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