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勢頭。這是技術所決定的。
但是,極微之子的兩方,卻是可以和平共存的。
一部分叢集意識,選擇放棄了那快速的思考,放棄了來自於自己種族的時間感,進入一個更慢的時間當中。
而另一部分,則開始研究,不放棄這種快速思考,而得到長生的奧秘。
這卻是需要積累與探索的。
對於這種思維速度快、壽命短的生物來說,“實驗”是個繞不過的坎。
這個世界黑箱再大,也沒有完全不經嘗試、想怎麼樣都能成功的道理。
就好像人類做“瀝青滴落實驗”一樣。
他們一代代的積累,一點一滴的獲取修法上的成果,探索出那一條路。
當然,不是火之民左道。
極微之子那一點壽元,如果修火之民左道的話,那就乾脆是“自爆”了。
他們在以“世代”為單位,一點點的積累技術。
他們徜徉在與生俱來的時間當中,懷揣著遠大的理想,過著牧歌式的生活。
而選擇修煉的叢集,則透過功力代代相傳的方式,不斷的堆積出元嬰期修士,然後大牧首再將元嬰期修士放到周圍的巖質行星上。
他們是被放逐者與自我放逐者。他們脫離了自己天生的時間,脫離了自己時間意義上的“故鄉”,進入了與其他生物共有的陌生宇宙。
兩個族群相互依存。長生者們掌握著過去的辛秘與智慧,而短生的叢集們則擁有時間的故鄉與自由。
極微之子的長生者,就好像牧羊人一樣,放牧著自己的文明,卻再也無法融入。
他們永遠是守望同族兩天的生老病死的局外人。
第八十八章 感覺
“時間只不過是一種幻覺而已。”最終,大牧首是這樣總結自己的故事的:“所謂的‘修煉時間’這種東西尤其是。”
“幻覺……”路小茜看著遠方的黑斑。
那是隻有兩天壽命的群體,是極微牧者所守望的,另一個時間之中的故鄉。
或者說,另一個幻覺之中的故鄉。
“可是,你們被幻覺割裂了……”
“是啊,誰不會被幻覺割裂呢?”大牧首說道:“語言、神道信仰、血脈貴賤、禮義廉恥……這些都是幻覺,是被虛構出來的東西。”
片刻之後,他強調道:“其實時間也是的。”
路小茜不再言語。
實際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時間”。
在天物流轉之道的領域裡,時間真的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概念。相形之道無法斷言“過去”與“未來”的差異。而在高等物理的公式之中,“時間”真的是個很沒存在感的東西。
能夠證明“時間”這個東西存在的,只有“不可逆”的因果、熵,以及人類的主觀認知。
但熵存在並非絕對。就連因果的順序,也並非不能打破。
而眾所周知的是,沒有哪個求道者喜歡將“主觀認知”這種東西摻入自己的理論之中。這通常是錯誤的源頭。
很多不可挽救的錯誤都是這麼來的。
當然,時間也確實參與了很多概念。很多概念都是因時間而得以成立的。
比如“流體”和“剛體”的概念。“流體”不等於“液體加氣體”。“流體”和“液體”是兩個完全不同領域的概念。“固態”“液態”是物質相態的概念,而“剛體”“流體”則是一個力學概念。
很多物質都有一個“粘彈性”的概念。“粘彈性”的衡量引數“德博拉數”是一個基於“力的作用時間”的概念——通俗來講,衡量一個物體是不是流體,往往得看這個物體受力的時間。如果某個力施加的時間足夠長——比如地質運動,那麼岩石也要視作流體處理。而如果某個力產生作用只在一瞬間——比如從高空落入海中,那麼水也要視作剛體處理。
換句話說,一個物體是剛體還是流體,其實是取決於觀察者的時間觀念的。
如果有這個一個生物,幾百萬年才轉一個念頭,那麼在它眼中,岩石就是流體。群山在它面前也是流動不休的東西。
說到底,“流體”與“剛體”也是方便人類研究力學的時候所設定的概念。
大自然可沒有在物質上標明“剛體”“流體”之類的概念。
你能想象嗎?天道哥拿著一大摞便利貼,在一塊石頭上貼個“剛體”,在一團水上貼個“流體”的樣子?
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