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沒拆封隨手扔到了案桌之上,陸長英神容坦蕩,輕聲道,“最後一個砝碼加上去了,藩王怕是要亂了。”
“才五歲。。。”真定大長公主伸手接過文書,“阿瞿才五歲啊。薨了也好,當時選他不過是秦相雍與建康士族傾軋之後的結果罷了,秦相雍要選一個身弱體虛的小皇帝,自然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阿瞿日日被他灌湯藥,日日灌夜夜灌,只是為他秦相雍的私心罷了。”
真定大長公主姓符,可旁人卻明白,她是陸符氏。
陸字在前面。
長亭手上在做針線,她正繡朵素色的芙蓉,做著針線心才能靜。
大概這也是陸長英的手筆吧,出手快準狠,一招斃命。小皇帝沒有了,才能有藩王們大展身手的時候,秦相雍把持符家朝堂許多年了,藩王們要出手,第一個要剮了的就是他秦相雍。
只是。。。符瞿何辜。。。
真定大長公主一目十行看完文書,越看下去,眉頭越皺起來,將文書遞給陸長英,“一派胡言!阿瞿的心悸是患了許久了,可秦相雍卻將錯全部怪到御醫與近侍身上,賜死的賜死,拔舌的拔舌,賜面烙的賜面烙,只寫了句‘因疾突薨’便什麼也沒說了!”
“他能說個什麼出來?”陸長英笑了笑,“人都不見了,他除了說人死了,當然什麼也說不出。他不僅說不出什麼,甚至還不許旁人說出什麼。”
長亭手上一停,心中頓感釋懷。
真定大長公主看向陸長英,“阿瞿如今在哪裡?”
“正在前往豫州的路上。”陸長英背靠椅凳,眼眸低垂,看著那半拆開的火漆封印,再一淺笑,如風拂雲過,“擺靈的時候,棺槨一不小心被開啟,裡面卻什麼也沒有。藩王們又會怎麼想呢?”
石猛一定很早就想這麼做了。
可只有陸家做得到這些事,只有陸家的手伸得到建康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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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八章 驚雷(下)
也只有陸家能不讓秦相雍壓下符瞿所謂的死訊。
小皇帝符瞿的死訊傳得很快,不過半月,與豫州毗鄰的三州全部都掛上了白幡,挽上了素絹,一派著重孝的樣子。
豫州南靠幽州,北臨疆域,東毗邕州,西傍雲州,幽州如今姓石,而邕、雲二州皆姓符,是藩王的地盤。長亭訝異於這兩個藩王倒還很沉得住氣,也對,一個宗族裡總有幾個聰明人總有幾個蠢人,看一看真定大長公主再看一看一早便叛亂了的幾個符家藩王,便可小覷一二了。
光德堂的日子不疾不徐地慢慢過。
長亭好似在這不疾不徐的日子裡,已然忘記了她託石闊給蒙拓帶的話。
可長亭心裡非常清楚,她哪裡忘得掉啊。等啊等,等啊等,等過春天,等來夏至,等呀等,等得清風拂綠了芭蕉,也沒等來歸人。如果他一直不來,她又該怎麼辦?她是不是終於可以承認蒙拓只是過客,而非歸人了呢?儘管口是心非。
長亭許久未來無字齋,頭一回來無字齋時是五歲,陸綽在裡面會幕僚,她穿著木屐在遊廊中四處跑。記憶中的無字齋,大概就是柵欄裡的蘭花、潤得發膩的棟樑還有幕僚們拖得老長的建康腔調。
如今再來。。。
“真是變了許多。”長亭溫笑著將食盒放在木案上,食盒在木案邊角輕磕一聲,陸長英這才從桌上那一疊又一疊亂糟糟的糙紙中抬起頭來,睡眼惺忪,迷濛中得見是長亭,扯開嘴角笑了笑。“阿嬌啊。。。你怎麼來了?”陸長亭探了探頭,喚了聲,“百雀。。。百雀呢?快出來掌茶。”
桌面上亂得不得了,竹簡、糙紙、筆、還有一疊一疊的書信全都攤摞著雜亂在一處。
長亭“嘖”一聲,撩袖子幫陸長英一摞一摞先疊好,“大母叫我來瞧一瞧你,都三天沒出無字齋了。大母有些擔心。”再努努嘴。“煮了碗糖藕丸子,哥哥你先墊墊肚子,過會回去好好泡個湯換身衣裳睡一覺。”
陸長英起了身。一把撈起搭在銅盆上的帕子抹了把臉,再避到偏廂漱口,他腿腳已經很好全乎了,走動雖然慢可好歹能走了。
書信有的都舊得泛黃了。長亭怕給他摞錯了邊兒,只好順著信封的眼色摞。哪知手上一抽便抽到了冀州石家的信,信封上就四個字兒,長英親啟,落款也沒有。長亭一看這怕是該拆封呢,陸長英拆信有怪癖,他不喜歡拿刀裁開而喜歡把火漆烘軟再輕輕拆開。若再拿火漆封上旁人壓根看不出來信封被開過。
陸長英說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