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到什麼?你將拋棄什麼?你會不會後悔?”詹華士院長並沒有靜默下去,而是撫摸著那帶著一塊紅色的漆黑墓碑,緩緩說道:“我曾經認為我可以為了力量與權勢不惜一切,但我最後還是後悔了,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永遠也不可能再度挽回,她的離開讓我徹底地清醒了下來,知道我們追求的所謂力量,究竟是為了什麼。你認為呢,學徒?”
“我認為,應該是保護對於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一些東西吧。”潘尼想了想,說道。
“我剛剛說過,你很不錯。”詹華士院長笑了笑:“你比絕大多數我曾經的學生都要清醒,至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這是我欣賞你的原因,儘管你的資質實在是一般。”
潘尼乾笑兩聲。
“但是很顯然你現在還是有些糊塗,不過這種糊塗與那些被我幹掉的自作聰明的糊塗鬼不同,我認為你還有藥可救並且很有被拯救的必要。雖然你的特質與我的大多數同僚不同,但我認為你很適合作一名紅袍法師,比他們更適合。”詹華士轉向潘尼:“這也是我今天過來的目的之一,學徒,你可願意繼續對塞爾的義務?”
“不行!”趴在潘尼懷裡的希柯爾尖叫起來,用很悲哀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的父親:“求求你,不要帶走他,求你了。”
“當然是他自願的,我親愛的女兒,你不用擔心。”詹華士溫柔地注視著希柯爾,那眼光簡直不像一個紅袍法師應該有的,不過僅僅是一剎那,又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冷漠,轉向了潘尼:“你的選擇呢?學徒。”
“我不想改變現在的生活,導師先生。”潘尼並不猶豫,他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
“那好吧,湖畔學院的地址你也清楚,在你沒忘光以前所學的東西之前,那裡的大門隨時對你敞開,希望你儘快改變主意。”詹華士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又俯身摸了摸喜極而泣的希柯爾:“我的女兒,希望你以後能夠快樂。”
“謝謝……爸爸。”希柯爾嘴唇動了動,低聲說道。
“今天是我最高興的一天了,希柯爾,你終於這樣稱呼我了。”詹華士又笑了,起身很快地走了,潘尼一路目送,直到詹華士鑽進一輛馬車,才嘆息一聲:“我們回去吧。”
“哦,好的。”希柯爾揉了揉眼睛,站了起來,跟著少年向德胡米城內走去,很快,少女就歡快起來,跑到了潘尼的前面。
“潘尼,晚上吃烤牛排怎麼樣?”
“不太好吧,高熱量食品容易增肥。”
“好孩子不準挑食!”
“還要看看晚上的客人多不多,或許很忙呢……”潘尼的聲音有氣無力。
就這麼相互討論著,進了市區,忽然遙望到不遠處一片濃煙,問路人緣故,路旁人行色匆匆:“剛才一群人襲擊了席琳酒館,又放了一把火,把那裡燒了!”
潘尼和希柯爾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裡的震驚神色,跑動起來。
第18章 迴歸
因為發生火災和邪教事件的緣故,德胡米市開始了緊急戒嚴,每條街道都有身穿紅袍的光頭法師帶著成隊塞爾騎士巡邏,城鎮中人人門窗緊閉,城市上空的空氣似乎也凝重了幾分,據說這種戒嚴將要持續很長時間。
重新開張的黑馬與蒼月酒吧裡面客人不多,新穿上侍女服的希柯爾端著酒壺來來往往,偶爾靠在前臺,默默嘆息。
“呦!怎麼還是這麼悶悶不樂的?”美豔的大姐姐捏著希柯爾的臉龐:“酒館沒了,只要人還在就好了。”
“我知道,但是你看他……”少女情緒低落地一指鋼琴邊上的少年,潘尼·西恩的表情無精打采,鋼琴中流出的音調斷斷續續且低沉嘈雜,幸虧現在城市裡的氣氛與音箱發出的聲音相差不多,酒館裡顧客稀少,否則平時這樣的演奏肯定會大大地影響酒館的生意。
大小美女相顧無奈,只能嘆息一聲。
事情已經過去十天了,連希柯爾都從失去酒館的悲傷中漸漸恢復過來,但潘尼·西恩卻一直就是這個半死不活樣子,有人問話的時候,也只是用單字擬聲詞回應,無事的時候,就在一張桌子上一趴,偶爾眼神迷亂,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每當希柯爾看到少年這幅樣子,就感到非常難受。
她已經習慣了潘尼那副時刻雲淡風輕的表情,好像永遠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永遠胸有成竹,即使困窘,也並不慌亂。
希柯爾想起以前在酒館前臺坐著的安靜少年,希柯爾就一陣陣的無力。
一個酒館而已,雖然承載了無數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