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包圍中,不知有誰能逃出去?
我們實在需要一場勝利來鼓舞一下士氣了。從蛇人圍城開始,我們甚至連一場勝利也沒有,傷亡已逾萬,蛇人卻只留下幾百具屍首而已。按這個比例算下去,文侯起碼得派上一百萬大軍來才行。
會議散後,走出武侯營帳,我和路恭行告辭。天正下著雨,春寒料峭,雨打在身上也寒意逼人。在殺伐時感覺不出,現在只覺衣服溼了後,人也冷得發抖。我看了看路恭行,他只是看著天,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天命所屬,人力難回。唉。”
這一場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我把龍鱗軍帶到南門待命,但雨一直在下,武侯一直沒有下令攻擊。遠遠的,我也看到了南門外的蛇人起了一陣騷動。只是那一陣騷動也馬上平息了,只怕起事的俘虜轉眼間便已被消滅。
我呆坐在雉堞上,看著雨中的大地。雨下得幾十步外便看不出來了。灰濛濛的一片。南疆的雨季要延續一個多月,聽說雨水最多的一年,一連下了四十多天雨。
即使有張龍友的火器,在這一片雨水中,我們還能堅持幾天?何況,糧食也只能堅持十天了。
“豪雨大至,攻擊取消,各部解散歸隊。”
雷鼓又飛奔過來,向立在城頭的諸軍喊著。聽到他的話,我只覺心頭一沉,一口氣幾乎喘不上來。
身上的衣服被雨打得溼透了,戰甲裡,內衣溼了後都貼在了身上,極為難受,但我也似乎感覺不到了。
寒冷的雨水不時打在我身上。在下城頭歸隊時,我又看了一眼外面。
蛇人的陣營因為離城只剩一里了,在城上都可以看得到那裡的大門。遠遠的,看著蛇人營中又歸平靜,我心頭不禁一酸。
也許,這已是最後一個反敗為勝的契機了。從現在起,我們能做的,只是死守,向帝都要求援軍。
求援的信使即使能夠順利到的話,最好的打算也要一個月後才能開來援軍。可是,我也想不出,帝國還能不能派出一支比武侯所統的十萬大軍更強的部隊了。文侯嫡系當然不會輸給武侯,但文侯的兵力一共只有一萬人,其中兩千還被武侯借到中軍。就算文侯再拼湊出一支十萬人的軍隊,到得南疆,難道能擊敗蛇人麼?
武侯不會不知道這個事實。他此時,也再想不到什麼切實可行的計策了吧。
※ ※ ※
五天過去了。信使飛馬而去,如果晝夜不息,跑得再快也得七天才能到帝都。而在帝都調兵,保障輜重,一個月後能到,那也是個奇蹟。武侯把這訊息封鎖得很緊,口糧雖然還是每人每天三張幹餅,但這個數字,我想也已支援不了幾天。
吃著輜重營來發來的乾糧時,我第一次發現原來幹餅竟也如此美味。我拼命咀嚼著餅,把每一口渣都吞進去。還好,城中水源充足,讓我不至於噎死。
吞嚥的時候,我的頭痛得象是要裂開。從那天開始我就總是覺得有些頭暈,今天更嚴重了,今天咀嚼幹餅也幾乎象是種刑罰,根本沒有那種飽食的快意。這場雨也連著下了五天,我們每天都在擔心受怕,生怕蛇人不知什麼時候會來攻擊。可恨的是,那些蛇人幾乎每天都會來攻一次,每次都是一攻即走,擺明著是來騷擾的。可是每一次我們都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天知道哪一次蛇人發動的是真的總攻。
那一天也馬上會來了,只是,每個人都不敢說出口。
雨還在下著,營帳上不時發出雨聲,很是嘈雜。我吃完了一張餅,揉了揉頭,準備把另兩張放進口袋,金千石帶了幾個士兵進了我的營帳。一進帳來,他們一下跪倒,道:“統領,我等向統領請令。”
我喝了口水,把嘴裡的一點餅渣吞下去,道:“怎麼了?”
訓練早就暫停了。當吃都吃不飽時,哪裡還能有什麼勁訓練?蛇人一般隔一天來攻擊一次,我們的傷亡也漸漸少了,但那並不是我們強到哪裡去,而是蛇人的攻擊都是一攻即走。
金千石道:“統領,我們要把那俘獲的蛇人殺了。”
“什麼?”
那個捉來的蛇人一直綁著關在一座空營帳中。蛇人的耐飢實在驚人,那蛇人我們從不給它吃的,它也沒什麼變化。開始也去拷問幾次,但問了也是白問,那蛇人一直都只是結結巴巴地說幾句話,語無倫次的,我也有兩天沒去管它了。
“統領,”金千石挺起胸道,“弟兄們餓得不行了,那個蛇人反正已無用處,我們想殺了它吃肉。”
好些天前金千石就有這個提議,但我一想起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