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去翻翻周王的祖史,上頭會告訴你,說武王伐紂的時候,‘萬民擁載’,甚至還有人民交相呼喊,東邊的人們大喊:“先來打我們啊!’,西邊的人們又喊:“不,先來打我們啊!’……
你說,世上有這樣肉麻的事嗎?”
東關旅微微一怔,搖頭笑道。
“的確聽來不甚合理。”
“哪裡是不甚合理,簡直是大大不合理,”夷羊玄羿大聲道。“好的好到成聖成賢,好到飛上了天,壞的就壞到了底,反正天下最壞的事都是他做的。這種鬼頭鬼腦的事,我第一個就不相信!”
兩人談談說說,不一會兒便已經從朝城古城處走到山區,只見群山蒼鬱,層層巒疊,如果不曉得方向,還真不曉得該從什麼地方找起。
“當年我和東關就來過這兒一次,看到這片山整個人就先冷了一截,因為沒有方向,也不曉得在什麼地方,雖然後來找了好些天,最後仍然只好垂頭喪氣地離去。”夷羊玄羿取出銅軸,像是最珍貴的珍寶一樣,卻沒有將它展開。東關旅微一尋思,便知道這老人當然已經在這段日子裡將所有的山巒、方位記熟,早就不用再依賴銅軸上的圖案。
“只是我仍然有一件事不太明白,”東關旅問道。“當日您看見這銅軸時,便一口認定它指的便是狄孟魂師石窟的地圖,卻不曉得前輩怎會如此有把握?說不定這只是後人好事假造出來的偽物,只是為了混淆視聽罷了。”
“這個問題很好,如果不是有十足把握的話,我自然是不會將它當成如此的珍貴之物,”夷羊玄羿將那銅軸熟練地展開,又成為一大片薄薄的銅片。“你看看這銅片中的描述,第一,這狄孟魂之名並不是每個人都知道的,相反的,當年曾有前輩先人偶爾得到了這個名字,窮其一生問遍了大江南北,卻沒有人聽過‘狄孟魂’這三個字,因此,要不是因緣極深,不會隨便將這三個字煞有介事地刻在銅上。
另外一點,則是這個銅軸是曾經有過記載之物,我從很早就知道有這件物事的存在,只是窮數十年無法找到而已。”
“哦?”東關旅奇道。“這物事早就有記載過了?”
夷羊玄羿點點頭。“事實上,在百年之前,羊城還是有人知道這狄孟魂石窟去處的,因為羊城的桑羊家本就是奇人桑羊無歡的後代,自然不會隨便讓這個蘊藏浩瀚智識的地點失傳。
但是因為石窟中的秘奧實在太過深邃,就連桑羊無歡本人也只得其中皮毛,後代子孫沒有他的悟性,因此隨著時光流逝,那石窟上的記載便越來越沒有人知曉箇中的奧妙。
加上羊城後來又有了碧落門,碧落門中的真人比較起來更能相助羊城,因此這狄孟魂石窟便成了沒有人想去的所在,歷年以來,也都只是派遣一二人前往看守,為了怕後代子孫不曉得如何前去,這才鐫下了這銅軸,以免到頭來沒有人知道如何前去。”
“只是後來還是失傳了,是不是?”東關旅問道。“要不為什麼現在已經沒有人知道石窟的去處。”
“大約在百年之前,羊城中已經剩下極少數人知道這個狄孟魂石窟的存在,最後一個知曉的人名叫桑羊歜銀,是靜兒的父親。
他因為一些奇異的冤屈和誤會,早年便被逐出羊城,一生中有很長一段日子,是生活在狄孟魂師的石窟中的,而不曉得為什麼,這銅軸在那時候已經遺失,也不曉得到了什麼地方。
只因這石窟在羊城人士心中已不再重要,是遺失了這銅軸之後,眾人也沒有很認真去尋找,只當作丟了件尋常的物事。
後來這位桑羊歜銀曾經和我祖父夷羊九等人回到羊城,卻機緣巧合地解救了一場覆滅羊城的陰謀,盡釋前嫌後,卻因為他和前任城主的恩怨,意外死於一座精心安排的機關。
也因為如此,羊城人為了感念他的功勞,才讓他的獨生女靜兒破例以女兒之身接任羊城城主。
只是這一來,羊城卻斷了最後一條和狄孟魂石窟連繫的線索,因為桑羊歜銀死得極為意外,臨終前根本來不及交待石窟的地點。
就這樣,百年來羊城中沒有人知道前去狄孟魂石窟的方法,成了個千古之謎。
一直到你帶來了這個銅軸,這個蘊藏許多不世出奧秘的石窟才有機會重現人間。”
那朝歌山林中的林木因為已經多年鮮有人煙,有許多地方已經草木極為繁盛,盤根錯結的巨木高高地插入天際,如果不是有銅軸上的方位指引,不用說找到石窟了,便是在密林中前進也大有問題。
這夷羊玄羿雖然已經高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