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人。
但是現在我當然已經知道了,而且這麼多年來的鑽研浩瀚之學,我也有許多事情想要向他請教,與其等待‘真人’從虛無縹緲的天外之處歸來,倒不如自己親自去找狄師要來得比較快。”
看見老人這樣的熱切,東關旅當然也只好笑笑,但是心中卻忍不住想起一個疑問。
那個銅軸也許真的能夠帶人找到狄孟魂的石窟。
但是找到石窟,卻並不表示他就一定會在那兒。
只是東關旅本性並不是那種喜歡與人異議的人,再說,即使找不到狄孟魂本人,也算了去老人一個畢生的心願,想想也沒有什麼不好。
如此又過了數日,夷羊玄羿果然開始準備遠行的一切行囊,並且時時和水液中的東關清揚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在東關旅這邊,夷羊玄羿並沒有要他多做什麼,只是向他叮囑了幾次如果找到石窟應該怎樣應對的瑣事。
某一個下著小雨的日子,夷羊玄羿便帶著東關旅走出羊城,離開曲阜城門,往東南方向走去。
因為那便是古城朝歌的方向。
第六部(猴王神兵) 第十二章 朝歌城外的超時代空間
殷商時代的首都名城:朝歌,在商紂滅亡之前,是個巨大雄偉的繁華城市。
只是,時光歲月便像是個最無情殘忍的搶掠者一般,無論你有過什麼樣的光華,有過什麼樣的雄圖霸業,到頭來,美人依然成為髑髏,任你如何英雄豪傑,到頭來還是隻成一壞黃土。
酒池肉林、夜夜笙歌。
長夜巨宴、杯影交錯。
這裡,曾經是天下最繁華之處,也是一代雄主紂王和絕世豔姬妲己的喪身地點。
這裡也是封神群雄經過“血流漂杵”的改朝換代混戰後,殺聲震天攻入的所在。
此時的朝歌城便位於宋國境內,城中早已荒草菲菲,荒煙四起。
站在高崗上仰望下去,古朝歌城像是一個殘敗待死的老人,已經無法讓人想像昔日的熱鬧與芳華。
“你看,那兒便是著名的摘星臺,”夷羊玄羿遙指著朝歌城中一處焦毀的高臺,感慨地說道。“相傳便是紂王不甘受縛,從那兒墜樓自盡的所在。”
“他荒淫好色,殘暴無情,”東關旅說道。“這種不世出的暴君本就應該有這樣的報應!”
“這商紂王荒淫好色可能是有的,古今以來的帝王一旦掌了權力,又有誰能夠剋制得了這一關?
你說他殘暴無情,那也可能是有的,因為為人君者本來就是動輒殺人成山,血流成河。
只是這末代君王總是被人說成萬惡不赦的神奸巨惡,卻是大有問題的。”
“大有問題?”東關旅奇道。“難道商紂不是個暴君?”
“是不是暴君,史書上當然自有公斷,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每一個朝代的亡國之君,既然已經亡國,都是什麼樣的人來寫他的生平?”
東關旅想了一下,笑笑說道。
“那當然是接任朝代的君主。”
“是啊!當然是下一個朝代君主寫的歷史,因為亡國之君的子孫即使不是屍橫當場,卻也再也和權力無緣。
如果是下一朝的君主來寫這位亡國之君,你想那還會有好話嗎?不管是如何得國,也不管得國時死了多少人,新任君主總愛說,是因為我仁民愛物,人民才來依附我的。
所以啦!總之不管那位亡國之君是什麼樣的人,只要他越壞,就表示我取而代之更順理成章。”
“難道亡國之君都是被汙衊的嗎?”東關旅懷疑道。“他們真的都不是壞人?”
“我並沒有說他們不是壞人,”夷羊玄羿笑道。“我只是要告訴你,世人的好壞是很難判定的,一個昏君暴君,或是明君,其實因為不同的機緣,是很難判定的。
只因為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只要你的仗打輸了,人家要怎麼說都行。
現在商紂被人說成是個荒淫無道的亡國之君,可是別忘了他的老祖宗商湯打倒夏桀的時候,說的也是一樣的理由。
商紂有炮烙,夏桀也有炮烙。
商紂為了尋樂,將老人的腳徑生生剖開,夏桀也將人的腳徑生生剖開。
天下事哪有這樣巧法的?都一樣的亡國之君,都一樣的炮烙剖足?
不說別的,就說那場封神戰役好了。
當年攻入朝歌城時是場多麼慘烈的戰爭,人民各為其主,也不曉得死傷了多少人,要不怎會有‘血流漂杵’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