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男人翻了個身,自認為動作很輕,不會吵醒身邊人。
但池芫豁然開口,“你睡不著?想問我什麼,問吧。”
她閉著眼,但聲音卻清醒得很。
沈昭慕猶豫了下,才坐起來,“對不住,吵著你了吧……我沒什麼想問的,就是覺著遺憾。”
池芫睜開眼,揉了揉頭髮,抱著被子坐起來,慵懶地回著,“遺憾什麼?”
她腦袋歪在肩膀上,眯眯眼望著男人,像慵懶的貓咪。
“遺憾沒早點遇到你。”
男人聲音低沉,說這話時,嗓音還有些沙啞,池芫看了眼他單薄的中衣,忙將被子分過去,蓋住他的肩膀,夫妻倆一起蓋著被子坐著。
“如果我早點遇見你,一定不會叫你爹孃為了那點錢將你賣了,更不會讓你嫁給那樣沒有良心的人家……
也就不會流落到寡婦村,被劉寡婦這樣的人欺負。”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情形,冰天雪地裡,她瘦弱得還不如他打到的小野豬重,歪倒在雪地裡,奄奄一息。
為了對抗淪落為劉寡婦那樣不堪的命運,她幾乎是豁出性命逃出的寡婦村,如果他沒有恰好那時候弄陷阱抓兔子,沒有恰好聽見她倒地的聲音……
是不是她早就……
沈昭慕想到這,心底就一抽一抽的疼,好比有人在拿刀剁似的。
池芫沒想到男人大半夜的不睡覺,居然不是因為她白天露出“毒牙”嚇走劉寡婦,崩了人設這事……
而是為了她從前的遭遇,準確來說,是原身從前的遭遇,在這輾轉反側睡不著。
她一時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想說啥,還是不說了。
聽他說。
“雖然你沒說過,但我能想象得到,你以前過得有多不好。”
沈昭慕嘆氣,擁著池芫單薄的肩,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捂著,怕她冷,裹緊了被子。
“劉寡婦的話你別放心上,我是你丈夫,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心,不管旁人怎麼說。她自己墮落,偏激,非要將你也拉下水,這人果真是壞到骨子裡了……以後我們離她越遠越好。”
他想著劉寡婦從前肯定也為了男人的事為難過媳婦兒,就更是恨不得現在就去將她拖出來打一頓才好。
從前他從軍,殺敵保家衛國,說絕不打女人……但是有了媳婦兒後他才知道,什麼不打女人,除了媳婦兒之外,沒有女人!
欺負媳婦的,都該打。
“額……”池芫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胳膊,“我這不是遇到你了麼。”
她輕描淡寫的安慰,在沈昭慕顯得有些蒼白,但也起了作用。
沈昭慕抱住她,“嗯,有了我了,以後不吃苦,這輩子都只吃甜的。”
池芫很破壞風情地糾正他,“那不行,我無辣不歡。”
男人:“……”
真是他的傻媳婦兒,他說的“甜”又不是指嘴裡吃到的。
“嗯,都聽你的。”
黑暗中,池芫清晰地聽見了男人抽鼻子的聲音,不禁露出一個黑人問號臉來。
她伸手探了探,摸到男人的臉,摸到他眼角,揩了下。
“幹嘛呀,大晚上的,你怎麼還傷感上了……”還哭了呢!
池芫徹底清醒了,這是腦補了多少她吃不飽穿不暖捱打捱罵的畫面啊……
不是,他看看她這不沾陽春水的雙手和漂亮光滑的臉蛋吧!一看也不是真的吃過什麼苦的人。
畢竟原身從前在孃家,在寡婦村都是不愁吃喝的那種,只能說命不是很好,但日子過得不至於苦情。
沈昭慕抬手飛快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沒,風進了眼……”
“是風吹的沙子進了眼吧。”
池芫淡淡地糾正。
沈昭慕不禁被她氣笑了,也覺著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居然會像個娘們似的,當著媳婦兒的面哭了……怪丟人的。
他尷尬地咳了聲,“真沒哭,困了,眼睛酸,就這樣了。”
池芫點頭,沒有拆穿他,“我懂,我困起來也掉眼淚。”
嘖嘖嘖,老沈這個位面不止純情,還有一副軟心腸啊。
她想著,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抱著他的腰,撒嬌似的將臉埋進他胸口蹭了蹭。
“那你以後多多寵我,我以前是過得不好,不過我從遇到你那天起,每天都很甜。”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