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感覺。很久以來,他都不能用氣息感覺阿蓮珈的存在了。可是他對於阿蓮珈依然是毫無警惕的,整個天界恐怕也只有她能夠無聲無息的靠近楓,憑藉她和楓之間某種神秘的聯絡。楓總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如同看不見的絲線一樣牽扯著他和阿蓮珈,絕不僅僅是眷戀。
“你現在應該在梵天神殿裡,或者和天兵們在一起,”阿蓮珈輕輕的笑,“記得麼?你曾經說過我們現在只需要戰鬥。你來這裡能和誰戰鬥呢?”
“你怎麼來了?你現在已經在你自己的宮殿裡睡覺。”
“來看看天香殿下的花草。”
“早點回去吧。這裡的風沙很大,再過一會,天會很冷,冰湮山脈方向吹來的寒風會把所有的花草都凍成冰稜,也沒什麼可看的了。”楓說。
“明天早晨,所有的花還會再開放。這裡是天香殿下的陵寢,花謝花開,永遠都不會枯萎。永遠都不會的!”說到這裡的時候,阿蓮珈冰雪一樣幾近透明的臉上忽然煥發出一種別樣的神采,這使那個淡然如水的阿蓮珈忽然生動起來。楓恍惚了一下。
“那明天再來看吧,封印羅慟羅的那一戰裡,你動用了超過自己所能的力量去燃燒冰蓮華結界,永遠不能完全恢復。上一次戰鬥即使我用淨光之結界的力量來凝聚你的真魂,可是傷害卻還是無法挽回的。你現在比一個普通的天女並不強大多少,如果因為冰風而受傷,我又要用額外的力量來幫助你恢復了。”楓覺得手裡阿蓮珈的手掌冰冷。
“殿下,你知道麼?你以前並不是這樣的。”阿蓮珈笑著搖了搖頭,“真不敢相信,天王殿下會對一個人說出這樣的話呢。”
楓似乎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些紅了,好在阿蓮珈只是出神的望者漫天的繁星。楓的心在她一臉的安寧中漸漸平靜下來。
“天兵們還願意繼續戰鬥的大約只有一萬人了,”楓輕聲說,“一萬人,我們將面對十萬天魔。比丘說我只是在用無辜的鮮血淋洗大地……阿蓮迦,我真的在把我的戰士們引向死亡麼?難道我們所期望的,新的時代,沒有宿命。沒有悲哀的生活永遠只是痴人的夢想麼?沉沙死了,天香死了,夜影也死了……難道我們所流過的血終於還是無法挽回命運,只是為我們挑戰天劫的愚蠢所付出的代價麼?”說到最後,楓再也壓制不了自己,他幾乎是大聲的對阿蓮珈喊叫著。濃眉下的目光直透出森寒的鋒芒。
阿蓮珈什麼也沒有說,她只是靜靜的看著楓,楓看不懂她眼裡的意味,那樣悠悠的,淡淡的,卻分明有一些無法改變的東西在裡面。
“對不起,阿蓮珈,為這個城市而戰鬥並不是你的使命,我也不該對你這樣叫喊。”楓在阿蓮珈柔和的注視下撤回了目光,他回頭的時候無奈的嘆息一聲。其實他知道自己已經很平靜了,如果阿蓮珈不在身邊,暴怒的天王完全可能狂龍一樣用天焰燃燒整個荒野。現在他不能這麼做,那樣會嚇到阿蓮珈。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引著楓來到這片土地,在戰場上幫助楓的力量覺醒,為楓而戰鬥的阿蓮珈忽然變得柔弱起來。楓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變得強大了,或者是他看見了阿蓮珈心底深處的一些東西。
“我已經知道了,”阿蓮珈還是注視著天空,似乎有點漫不經心,“可是我現在不想聽你說這些……”
愕然的楓凝視著她軟玉一樣的面龐。很久,楓才說:“我不說了,回去吧,阿蓮珈。夜深了,冰風就快到來了,附近沒有躲避的地方,只有回善見城。”
“楓,你的力量可以以結界破開冰風吧?”阿蓮珈忽然問道。
“當然可以……可是,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楓疑惑的問。
“我要留在這裡,”阿蓮珈的手忽然反過來拉住了楓的手,她抬頭注視著楓的眼睛,又重複了一次,“我要留在這裡等太陽昇起來!”
楓在她的目光裡有點迷亂,他又一次看見那種神采盪漾在阿蓮珈純淨的眸子裡,在這個瞬間,阿蓮珈的臉上居然泛起一層婉約的嫣紅,象是一朵盛開的冰蓮花,而下面的流水帶著一縷淡淡的胭脂。
“只有這一次,”阿蓮珈沒有聽見他的回答,急忙又加了一句,“我知道你沒有多餘的時間再來幫助我恢復,可是我真的想留在這裡,就這麼一次,好麼?用你的結界破開冰風,在這裡陪著我……”
這是楓平生第一次聽見阿蓮珈這樣對自己說話,帶著孩子似的哀求,有些任性。楓無法拒絕,他恍惚的點著頭:“可是為什麼呢?”
阿蓮珈的臉似乎又紅了一點,她放開了楓的手,輕輕捧起自己的臉,還是看著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