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接觸到了萬物的本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
“是的,”漢弗萊有氣無力地回答說,“這意味著你得修個新房頂。”
國王的天使
一陣模糊的槍聲透過厚重的玻璃傳了進來,路易不禁感到畏縮。槍聲過後,暴民們的喊聲再度響起。站在視窗旁的菲利普尖叫起來。
“躲開窗戶,菲利普,”路易對八歲大的弟弟說。如果有顆流彈找到遛進皇宮的路可怎麼辦?
菲利普轉過頭。他臉上淚痕淋漓,驚恐得瞪著那雙黑眼睛。
“路易,他們想殺了我們!”他哀號著,“他們會燒了宮殿,還會……媽媽在哪?”
“母親正在處理國事,”路易說。他大步走過迴廊,抓住弟弟的袖子。
“跟我來,”路易堅定地說,“這是國王的命令。”他竭力表現出自己的威嚴。
這招很管用。如果人們打骨子裡知道你就是國王,這招就會管用。關鍵在於如何讓別人相信這一點。當樞機主教瑪薩林 不停在他身邊指手畫腳時,想做到這一點相當困難。瑪薩林覺得自己就是國王。
菲利普從視窗挪開時,路易飛快地朝外面瞥了一眼。他看到了下面的暴民,還有玻璃上自己鬼魅般的倒影。那是一張十歲君主的蒼白麵容。它夠嚴肅,夠堅定嗎?這雙眼睛是不是也像菲利普一樣洩露出心底的恐懼?
至少他的神情看上去鎮定自若。路易想到母親那堅毅的唇角和充滿勇氣的眼眸。盡力模仿起來。
“來,菲利普,”他堅定地說,“到我這兒來。我會保護你的。”
“媽媽在哪?”菲利普再次問道,“那些士兵在哪?”
“士兵們在把守宮門。”
路易想起那一小隊衛兵眼中流露的恐懼,想起了他們對母親所說的話。“我們將戰死在您的門階上。”也許他們是想展示勇氣,但這句話卻充滿了挫敗感。路易懷疑當暴民湧進大門時,還能不能指望他們。
“誰來保護我們?”菲利普問。
路易抽出他的配劍。這只是個小玩意,一個玩具。但姿態遠比現實來得有力。他一隻手抱住菲利普,另一隻手緊緊握著細劍。“你的國王將守護你,”他發誓道,“現在,讓我們去找個沒有窗戶的房間吧。”
他們走進一間黑暗的大廳,孤燈在四周投下陰影。路易坐到一張鎦金長椅上,把弟弟拉近自己。“我們在這兒很安全,”但他知道這只是謊言。“如果暴民突破了大門,他們就會知道一個國王會怎樣守護他的兄弟。”
“上帝與我們同在,對嗎?”菲利普問道。他試圖讓自己顯得樂觀點,但卻只是更惹人憐惜。
“上帝與我們同在,”路易安慰他說。
“那為什麼主教大人穿上了灰衣服?”
路易把準備好的答案嚥了回去。他也看到了瑪薩林主教脫下紅袍,穿上不惹人注意的灰色衣服。這個蠢貨!這個懦夫!但他只能對菲利普說:“主教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別說話了,想點高興的事。”
“我會的,路易。”小男孩發誓道。
四周傳來更多模糊的槍聲,路易又開始和心中的恐懼搏鬥。他還是國王,但周圍的一切正分崩離析。他已經失去對王國的控制了嗎?為何巴黎會起來叛亂反對他?
他是多麼痛恨巴黎啊。
“我會為咱們修建一個輝煌的宮殿,”他對菲利普說,“在郊外,遠離這裡,遠離這些暴民。”
但菲利普已經睡著了,路易發現他其實是在安慰自己。
此刻槍聲更近——他們已經進入宅院。靴子敲擊地面的聲音,還有那些粗野士兵的叫喊聲就從屋外傳來。路易緊緊握住他的玩具劍。如果他表現得像個國王,那他就是國王,就是國王,就是國王……路易不斷默誦著這句話,希望它能夠成真。
房門猛地被開啟。馬爾伯勒伯爵約翰?丘吉爾 出現在門口。紅通通的臉龐下是一套精金胸甲,罩在他身上的黑色大氅彷彿烏鴉的羽翼。馬爾伯勒,這個該被三重詛咒的魔鬼,要來焚燬他的凡爾賽宮。
但這兒不是凡爾賽。這是巴黎皇宮,而他剛剛十歲,凡爾賽還只是個遙遠的夢想。
“陛下,”馬爾伯勒操著口音濃重的法語訕笑說。“陛下應該把玩具放下。”他甚至懶得舉起自己的電漿槍。
“滾出我的宮殿,”路易命令道,但馬爾伯勒只是大笑起來。他看透了路易,知道他只是虛張聲勢……
這全都不對。路易向前跑去,笑聲就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