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很明確的表明立場,且不許女兒送禮過去,丁筱明遇上不講理的孃親也只得乖乖從命,在聽到二房和大姑母都帶著女兒去見範嬤嬤後,她趁與妹妹辭行時,交代她送個禮去給範嬤嬤,丁筱樓張嘴欲問,她卻未多做停留,與老夫人告辭,就跟著丁文文芙走了。
丁筱樓得了姐姐交代,避開母親的人,拿了自己繡的帕子和荷包去見範嬤嬤,範嬤嬤倒沒跟她客氣,讓小丫鬟將這些禮全收起來。
“嬤嬤,咱們收這些禮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範嬤嬤拿著本佛書邊看邊回答,兩個小丫鬟互望一眼,不再言語將禮收攏入冊收起來。
丁筱湘年底要出閣,閨學的課已停,丁筱真她們還是得上課,王進菀原就不在丁家閨學上課,因此範嬤嬤特地選在閨學休沐的日子開課,幾個女孩齊聚,範嬤嬤看了眾女孩穿著打扮一眼,淡淡的開始上課。
從行、坐、穿、食等各頊禮儀說起,範安陽對這些東西是完全的沒概念,她用餐的禮儀過得去,是自小院長媽媽教的,不過範嬤嬤教的這些可比院長媽媽教的要艱深許多,大家閨秀走路、起居、坐臥皆有一定要求,上完課之後,範安陽覺得全身骨頭都是僵的。
下課後,丫鬟們把自家姑娘接走了,範嬤嬤卻是端坐課堂的太師椅上陷入沉思,她從京城帶來的小丫鬟匆匆從外頭進來,看到她獨坐沉思,忙上前輕喚,“嬤嬤,您怎麼了?”
“沒什麼,有點事想不通。”範嬤嬤淡然一笑,問小丫鬟:“讓你去打聽的事,怎樣了?”
“啊!都問清楚了。”小丫鬟像倒豆子一樣,把自己打聽的事全倒給範嬤嬤聽,範嬤嬤長年待在宮中,對外頭的事並不是那麼靈通,在路上聽聞關於範安陽那些不堪的傳言,但此前宮中曾傳蘭妃想聘範六姑娘為媳,蘭妃是個機靈的人,範嬤嬤不認為她會挑一個品性不佳的姑娘為媳,但這傳言又說得似模似樣的,令範嬤嬤一行人不得不相信。範六姑娘很可能因故性情大變,才會變得這般涼薄。
倒是沒想到,這事壓根就沒範六姑娘的事!
“嬤嬤,我還問過瑞芳姐妹,她們兩知道這流言還在胡傳。很生氣呢!”
“哦?”
“瑞芳姐姐說。那姚二姐從頭到尾都不曾見過她家姑娘,還氣得怒罵姚家,就算為了姚二姐能有個好名聲。也不該踩她家姑娘。”
範嬤嬤又問小丫鬟一些範安陽在丁家的事,小丫鬟記性好,一一作答,待聽到丁筱樓因衝撞範安陽未果,卻險些撞倒丁老夫人一事時,範嬤嬤眼微眯,看來這十三姑娘大有長進,而三夫人卻是……也罷,丁家這幾位姑娘規矩教養學的好。是她們造化,將來能用上多少還是未定之數呢!
範嬤嬤為照顧到丁家姐妹們,因此上課三天休兩日,只在上午授課,下午讓她們複習課堂上教的各樣禮儀。
範安陽是先天不良後天失調,範嬤嬤教她時。真是費盡苦心,不過人家是太醫認證的傻子,學習得慢,也是情有可原,範嬤嬤看她學得認真便也耐著性子跟她慢慢熬。可她年齡小,就算動作一向靈活,還是有許多東西做起來頗為勉強。
例如佈菜,她墊起腳尖還是矮姐姐們一大截,只能挾面前的菜餚,遠一點的,除非讓她站到椅子上去,不然她別說挾菜,就是看也看不見啊!
還有坐,別以為這個動作很簡單,因為她才幾歲,有的椅子高,她要坐,還得爬呢!還想怎麼優雅?能坐上去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嗎?
她很努力的學,但礙於右手手傷未及痊癒,範嬤嬤不敢縱著她,時不時要壓她一壓。
其他們如丁筱湘學得就又快又好,令範嬤嬤大為叫好,再看丁筱真姐妹幾個的進度,範嬤嬤不禁為奮力學習卻進展遲緩的範安陽長嘆一聲,中秋節前她修書一封往京中去,信中對範安陽的情況一一詳述。
太后授意楊妃,令她時不時在皇帝跟前說範太傅居心不良,範安陽造假虛報病況,原本都毫無反應的皇帝這次大為震怒並怒斥楊妃。
“造假?派去范家診脈的,都是御醫院裡的人,她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娃兒能哄騙過這些太醫不成?好好的,范家又為何要造假?”皇帝拂袖而去,
楊妃被罵得一噎,隨即淚如雨下,她身邊的心腹宮女連忙上前勸慰,“娘娘您這是何苦呢?明知陛下看重太傅,偏還三番兩次的去觸怒皇上。”
楊妃心道往日也是這般說範太傅的不是,可皇帝從未像今日這樣生氣。“你去打聽看看,可是蘭妃那賤人派去湖州的嬤嬤傳訊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