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耗下去,輸的人必然是我。
秦紹說得對,“這就是有錢人的好處”,跟“我的爸爸是李剛”一樣振聾發聵,聽著讓人特別想捏根擀麵杖上去揍他一頓,可揍完了還得認命,乖乖地承認,錢真他媽是個不可或缺的東西,多多益善的東西,我當時清心寡慾地一心只讀聖賢書真是不應該,我就該早早進入我爹的公司,把自己鍛造成一個職業女強人,然後把秦紹踩在腳下,賜他一把小刀,讓他當著我的面,把自己的臉劃花,要多醜有多醜,讓他再整容也整不出張東健那樣兒。
想歸想,所有事情都不能再回到從前。
我走到宿舍門口的大香樟樹下時,看見溫嘯天正直直地背對我站著。我不確定地喊了一聲:“嘯天。”
溫嘯天轉過身,看見我後,滿臉的焦急表情鬆弛下來,跑過來抱著我說:“你去哪裡了?昨天晚上也沒給我打電話,我給你打過去手機又說不在服務區。我找了你半天了。”
我感受到溫暖的氣息,回抱他說:“我去A市圖書館了,有個資料要查。手機半路被偷了,沒來得及跟你說呢。”
溫嘯天從我的肩膀上抬起頭,看著我說:“那也要用座機給我打個電話啊。你知不知道我擔心死了。差點給派出所打電話報失蹤了。”
我說:“以後發生這樣的情況,一定要記得早點報案,可別猶豫啊。”
溫嘯天摸了摸我的頭,說道:“還跟我貧嘴啊。”
我靠在他的胸上,吸著鼻子說:“我是認真的。你一定要把我看牢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讓我離開。萬一一說再見就成永別了呢。”
溫嘯天捧起我的臉,說:“說話怎麼這麼不吉利啊?臉色也很不好,不是說回來養病嗎?瞧你養病養得越來越病怏怏了,我倒是在醫院快養出肥肉來了。然然,要是明天你沒事,我們就去旅遊吧。想在國內還是想去海外?”
我閉著眼睛執著地靠在他胸上,聽著溫嘯天均勻有力的心跳聲說道:“我想去火星,行嗎?那裡沒有別人,就我們倆。”
溫嘯天笑了,我猜他現在眼睛都是彎彎的。他說:“然然,你每次提出來的要求,我都好難實現啊。你說個容易一點的吧。比如我們去趟三亞啊,去趟地中海啊。”
我說:“我要去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地方,但只有我們倆,我們可以每天早起去陌生的亂哄哄的衛生條件差到爆的菜市場,然後跟穿著花裡胡哨土到爆的老闆娘砍價買一堆海鮮,再然後我們穿著人字拖在海邊生火烤海貝看夕陽。一住就住個一輩子,死也不會來了。”
溫嘯天說:“嗯,這個可行多了。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我抬起臉問道:“去哪裡啊?”
溫嘯天說:“去機場啊。你說的那個地方,我腦子裡現成有一個。”
我心想,果然也是個有錢人,我隨便說說,就能立刻出發了。
可是我還考慮什麼呢,現在讓我趕緊離開這座城市就可以了。可逃離歸逃離,有些羈絆還是放不下的。半路上,我讓嘯天帶我去了一趟移動營業廳,補辦了手機和sim卡,方便父母和我聯絡。
坐在飛往海南的飛機裡,我大口吃著頭等艙裡的高階食品,望著窗外。外面是烏漆抹黑的一片,但我猜應該有像鵝絨棉一樣的大團大團白雲。我喝了一口紅酒,轉頭跟溫嘯天說道:“咱不是真去三亞之類的地方吧?地球人都玩膩了。”
溫嘯天仔細地給我切著牛排:“我高考完的暑假去過海南的一個小城市,那裡有漂亮的月亮灣,有符合你說的髒亂差的菜市場,還有些意外的驚喜。我家在那裡還買了個小獨棟,所以住一輩子完全不是問題了。”
事實證明,溫嘯天說的這個地方完全符合我的要求。我那時信口胡說,卻不知道真有這樣的地方。溫嘯天說的小獨棟是極目望去的唯一一棟,白牆紅瓦大玻璃窗,因為長久不來,開啟門時,裡面還有撲鼻而來的又鹹又溼的黴味。
我捏著鼻子問溫嘯天:“你說我們是先睡一覺再起床打掃呢還是先打掃乾淨了再去躺著呢。”
溫嘯天想了想,說:“我覺得你應該先去躺著,我應該先把這裡打掃了。”
我滿意地點點頭,反正也沒什麼行李,就歡快地一間間開啟門,找著一個帶浴室的臥室就進去了。
十二月的晚上,海南仍然很溫暖,我穿著高領的毛衣,顯得臃腫。但我知道脫開後,應該不能在人前走。秦紹禽獸起來的風格我還是領教過的。果衣服褪去,身上到處都是歡愛過後的痕跡。
我知道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