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辦公廳主任徐永昌幾個人被緊急召到蔣介石的辦公室。這幾個人不用說,都知道蔣介石找他們來是要跟他們商討守南京的問題,可是誰也摸不透蔣介石的底,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願意先發言。
手無兵權又年輕氣盛的大個子劉斐實在忍不住了,他搶先發曰:“委座!請恕我直言。我認為今天的這個既緊張又被動的局面,是上海會戰沒有堅持持久消耗戰略造成的。我們本可以適時調整陣線儲存有生力量,我們沒有這樣做,我們本不應該在便於敵人海陸空協同作戰的長江三角洲膠著太久,我們卻這樣做了;帝國主義唯利是圖,隔岸觀火,誰也不會出手幫助我們的,許多往事和今事都證明了這一點,國際聯盟靠不住,九國公約同樣靠不住,我們卻把戰略做了政略的犧牲品,造成了現在的被動局面。我還認為:我軍應該堅持持久消耗戰略,不應該在一城一池的得失上爭勝負,應從全域性戰略上著眼,同敵人展開全面的持久戰,敵人在區域性的戰鬥中可以取得勝利,可是在持久戰的全域性上他必然被中國拖垮。”
劉斐的議論佔了較長的時間,沒有正面回答蔣介石的問題,蔣介石不耐煩了:“對南京的保衛戰,你有什麼看法?”
“我可以說說,不過我這方面的意見對與不對,都請委座諒解。”劉斐給自己的說話先墊了個底:“我認為敵人正利用在上海會戰爭得的有利形勢,以其優勢的海陸空軍及重灌備,利用長江和滬寧,京杭國道等有利的水陸交通條件,直逼南京。浦京地處長江彎曲部,地形背水,敵人可以從江面上用海軍封鎖和炮擊南京,在陸上可以從鞠湖截斷我軍後方交通線,然後以陸海空軍協同攻擊,使南京處於立體包圍形勢下,守是守不住的。……”
何應欽點頭,白崇禧皺眉,蔣介石一驚,只有徐永昌不動聲色。劉斐掃了大家一眼,繼續申述己見:“我軍在上海會戰中損失很大,又經過了混亂的長途退卻,已經沒什麼戰鬥力,非到遠後方經過認真地補充整訓,不能恢復戰鬥能力。基於我軍當前的戰鬥任務,為貫徹持久抗戰的方針,我軍應避免在不利條件下,被敵人強迫作戰,而應以機動靈活的運動戰爭取時間,掩護後方部隊整補並進一步實行全國總動員,爭取在有利時機集中優勢兵力,對敵進行有利地打擊。針對以上情況,我認為南京是我國首都所在,不做抵抗就放棄,當然不行。但不應以過多的部隊爭一城一地之得失,只可用象徵性的防守,作適當抵抗之後,就主動撤退。我認為,只用12個團,最多用18個團也就夠了。以免兵多不便機動。”
何應欽和徐永昌雖然都不想守南京,但在蔣介石未表示態度之前,他倆還在小心翼翼的揣摸蔣介石的底,只哼哼哈哈地說出些模稜兩可的話:“是呀,各種條件都要考慮到,當然,首都是全國人民關心的,不守一下,。也似乎是說不過去的。”白崇禧可不理這套,自己有地盤,手下握重兵,在蔣介石面前說話直截了當:“我贊成劉斐的意見。我軍新敗,急宜爭取養息的機會,以利再戰。敵人正希望我們跟他決戰,我們偏偏不上他的當。這是對的。”
蔣介石的兩眼直勾勾地望了大家一會兒。劉斐的一席話,最打動他的心窩的就是上海會戰損失太大了。本來嘛,把70多個師送到了上海戰場,這些部隊又多是蔣介石的嫡系部隊,卻被打得七零八落。蔣介石折了偌大的本,哪能不痛心呢!不過,儘管損兵折將,蔣介石還是同意南京要守一下:“是的!南京是國際觀瞻所繫,不守一下是說不過去的。如何守法,劉組長的意見是值得考慮的。請大家好好考慮一下,咱們再詳談一次,再做決定。”
蔣介石確實在考慮一個新的情況。部隊損失很大,吳福線的國防工事已經站不住腳,前方的掩護部隊正保護部隊向錫澄線撤退,錫澄線已是一片混亂,胡宗南的第1軍和陳誠的15集團軍被打得丟盔棄甲,這兩支部隊可都是他的嫡系命根子。
正在蔣介石一籌莫展的時候,汪精衛突然登門造訪。蔣介石對這個“老冤家”突然上門,知道他想必是已風聞南京防守問題未決,來探口風。蔣介石於是假意謙恭地開門見山要聽聽汪精衛對此的高見。汪精衛卻反客為主地反問一句:“您的決心如何。”
“我想守。但因兵疲勢弱,又在猶豫。”蔣介石說了實話。
汪精衛微微一笑,他當然早已洞察到蔣介石的心思:“千鉤一發,當斷則斷!”
“那麼你說說,如何決斷?”蔣介石有點迫不急待。
“我主張:守!”
這下把蔣介石搞懵了,如墜霧中。汪精衛親日之心早已是司馬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