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餓了……”他話音剛落,細碎的吻便落了下來,柔和地掠奪、委婉地索取。
夕蓮一面躲避一面忙不迭含糊應道:“好……我去用膳……”
夕蓮垂目坐在桌前,小口吃著東西,似乎覺得所有人看她的眼光都不對勁,再看司馬昭顏似笑非笑的表情,臉頰就莫名其妙紅了起來。昭顏無意瞥見,發現他的狐狸精除了飛揚跋扈還有如此羞怯的模樣,惹人垂憐。
昭顏見她拘謹,便屏退了左右,只留親近的人伺候。“這菜……是西蜀……御廚做的,嚐嚐。”
夕蓮點點頭,聽到西蜀,她忽然想起林太后的事,遲疑開口說:“林太后對我有恩,我想上烏鏡臺去看看她。”
昭顏感到意外,烏鏡臺不是能隨便去的,宮規裡連皇帝都不能涉足。
夕蓮見他遲疑,索性放下筷子,照實說:“上次林太后託我帶封信出來,可惜不小心掉火盆裡燒燬了……我想去問問她是否有要事?”
“信?”昭顏詫異,“不是口信麼?”
“那口信,是我照她的意思說的,不過後來我想想,或許信裡還有別的事。”
昭顏頷首道:“讓福公公、去處理。”
福公公應聲,夕蓮又補上句:“有什麼事別忘了告訴我。”
逢生
水面上星星點點散佈著圓圓的蓮葉,韋娘灑一把食,紅鯉魚爭先恐後浮上水面。夕蓮在亭內坐著休息,她納悶,這荷花池幾時成了蓮花池?
她隨口唸道:“風乍起,吹縐一池春水。閒引鴛鴦香徑裡,手捋紅杏蕊……”
“鬥鴨闌干獨倚,碧玉搔頭斜墜。”
夕蓮側頭淺笑,接著念:“終日望君君不至,舉頭聞鵲喜。”
她的髮髻鬆鬆挽成,未施脂粉,一副慵懶模樣。昭顏取下她手裡的杏花,別在斜髻一側。他貼著她在長椅一頭坐下,夕蓮順勢往後靠在他懷裡。
韋娘倚著池邊的欄杆,愜意微笑。
“好容易放了晴,沒兩日又要下雨的,金陵的雨季總是這麼長。”夕蓮撫著肚子,孩子五月份出生,恰好是蓮花開得最燦爛的時候。
“下雨……挺好、雨中的蓮花,很美。”昭顏捏住她的手,在她耳旁輕語,“我要為你、寫一首曲子,叫……雨中蓮。”
夕蓮耳朵癢癢,躲了一下,嘻嘻笑起來:“你會寫曲子?好呀!”她又側頭問,“這池子怎麼種上了蓮花?”
“嗯。”昭顏的下巴貼著她額邊,“是夕蓮花。”
“啊?”夕蓮驚喜,夕蓮花是父親請人培育的,除了相府,別處都不能見到。
“從你家,要來的……種苗。”
夕蓮心裡幽然滑過一絲惆悵,許久不見父親了,不知府裡的夕蓮是否依舊生機盎然?
“皇上,我想回家看看。”
昭顏搖頭,堅決道:“不行。”
夕蓮撇撇嘴,眉尾高挑:“司馬昭顏,我要回家!”
昭顏笑笑,“召你父親……進宮。”
夕蓮這才給他好臉色,歡快道:“好,我下午就要見他!”
昭顏擁著她,表情如飲了酒一般微醺,原來絕處還可以逢生。待到夕蓮花開的時候,他們的孩子就要降臨了,如果是個女孩,絢爛如她,他會竭盡全力去寵愛;如果是個男孩,會被立為儲君,為大褚皇室帶來一線曙光。
福公公匆匆忙忙闖進書房,急切喚道:“皇上!”
司馬昭顏放下笛子,驚疑看著福公公,問:“怎麼了?”
“那信,有問題!”
昭顏凝眉,林太后的信?福公公先前暗中聯絡林太后,林太后的回信也早已從烏鏡臺送了回來,他看也沒什麼要事,信中無非要求修葺寢宮,便交給福公公處理。修葺的工匠已然安排妥當,只等雨季過去,這會子有什麼問題?
福公公捏著那信紙,展開呈上,“奴才左思右想不對勁,上內務府去查了一番。果然,烏鏡臺的紙都是每年年初送去的,產自金陵,紙質普通。而這紙卻是梁州貢品!這信根本不是林太后所寫,恐怕是讓人截了信或者調包了……”
調包?這種事,不用猜也知道誰做的。為何要調包,莫非林太后手裡有什麼把柄?昭顏閉目思量,近期,兵馬有異動,幾個州郡的軍隊都由盧元帥私下頒調令。若不是還有探子密報,恐怕這一切都人不知鬼不覺了。堂堂一國之君無法掌控軍隊,難怪世人說他是白痴。
昭顏決定:“抽空,上……烏鏡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