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體會到那種堅硬的節奏如此奇妙,在她身體裡氾濫、氾濫成災。不知究竟哪處來的潮水,將她淹沒得快要窒息,於是發出呼救般的呻吟,她微微抬起手臂、張開五指想從空中抓住什麼……
柔若無骨……彷彿連大地都失去了依託,他在柔若無骨中墮落、在蓮花香氣中迷失。他全心全意要從她身上磨滅曾經的罪惡,烙下新的印記。要向他們的孩子證明:看,你父母原是相愛的,他們是如此深愛彼此……
她的呼吸急促到了極致,禁不住一陣戰慄,任性哭喊著,“昭顏、昭顏!救我!”
他低吼出聲,身子僵直,十指插入她的指縫緊緊交纏。
床帳中瀰漫著一股新的味道,夾雜了他和她。
紅綃下,她的眼眶溼潤通紅,手指還緊緊扣在他手背,漸漸平復聲息。
“皇上,娘娘怎麼了?!”
帳外響起福公公急切的聲音,昭顏堵住夕蓮半張的嘴,哭笑不得,“沒事,出去。”
他的聲音因□略顯低啞,福公公當即反應過來,暗自懊惱,自己在皇帝身邊當差多年,竟犯這樣的錯誤!也不答話了,悄悄退了出來。
夕蓮自己扯去了紅綃,直愣愣望著昭顏,他額前幾縷發散落,略溼。
她怯怯說:“放開……”
昭顏抿嘴一笑,抽身而出。夕蓮不知如何面對他,索性將臉埋了起來。
他從後面摟住她,擁衾共枕,方才的歡愉還在身軀四肢遊走。他溫暖的手掌覆在她腹部細細摩挲,夕蓮舒心閉上眼,感受後背一大片熾熱的肌膚,原來這就是肌膚之親……她渾渾噩噩睡去了,很香甜。
司馬昭顏走出御書房,腦裡還在回想右相大人說的話,迎頭撞見在門外踟躕許久的福公公。
“有事?”
福公公笑眯眯應道:“哎,皇上,方才太醫來為皇后請脈了。”
昭顏停下腳步問:“她怎麼了?”
“沒,皇后很好,胎兒也很好!”福公公笑答,又支支吾吾,“只是,太醫提了點意見……”
福公公說話一向迂迴,昭顏猜,這話一定非常難說出口。“說罷。”
“呵呵……太醫大人只是建議,皇后雖然身子底不差,不過懷胎中還是不要太激烈的好……”福公公輕聲說著,不敢直視司馬昭顏。
“哦?”昭顏嘴角含笑,“太醫……怎知?”
福公公賠笑道:“昨夜不是記檔了麼……”
司馬昭顏斜了他一眼,“記檔?孕中記檔?”
福公公捏了把汗,還是如實道:“是奴才告訴太醫的,奴才有責任向太醫院報告皇后的情況……而且奴才也關心龍胎,這個……皇上可以招幸嬪妃,廣施福澤,讓皇后好好養胎……啊,不!”福公公只是順著太醫的話說,忽然反應這話不對,趕緊閉了嘴。
昭顏笑得雙肩抖起來,向來精明的福公公也有糊塗的時候,招幸嬪妃,不是找難受麼?他拍了拍福公公的肩:“放心,朕、自有分寸。”
福公公長吁口氣,皇上少年老成,懂的事也格外多,希望他真的有分寸吧!
夕蓮整日都躲在內殿,自從太醫說了那句話,她羞愧難當,再也不想出來見人了!她一手捧著沒繡完的小肚兜,心煩意亂,捏著針無從下手。
“為何不用膳?”司馬昭顏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夕蓮將手裡的東西一扔,匆匆爬上床去,一邊蓋上被子一邊對韋娘說:“我睡著了,就說我剛睡著!”清晨她也是裝睡,等司馬昭顏上朝之後才起來。
昭顏掀簾而入,探頭看了看,問韋娘:“她……怎麼了?為何不用膳?”
韋娘只好答:“剛睡著。”然後退下了。
昭顏撥開羽簾,見她的眼睫閃了幾下,溫柔說:“起來用膳。”
見她沒反應,昭顏俯身在她唇上輕啄,夕蓮猛地睜開眼,紅著臉推他:“不要,你去找別人吧!”
“別人?”
“秦昭儀、什麼昭儀的都行,反正別來煩我!”她橫眉豎眼,嘴撅得老高。
昭顏攬過她的肩,“君無戲言,忘了?我只要你一個……”
夕蓮滿臉委屈轉過頭正對他,“太醫說了,我要勸皇上廣施福澤,讓皇室子嗣興旺才好!反正秦昭儀你也要了,不如再多要幾個!”
昭顏聽出幾分醋意,忍俊不禁,夕蓮怒視他,“笑什麼?”
“沒有……”他清了清嗓子,“孩子,餓了。”
夕蓮摸了摸肚子,飢腸轆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