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來了。
從進入天壇開始,包括在門口遇到的那個二段修復師和他周圍的那些人,包括把他帶到這裡來的那個錦衣青年,所有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帶著同樣的刻板與拘謹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把他們牢牢束縛住了一樣。
他們的行為是挺有禮貌的,面對蘇進他們這樣的未入流的衝段者,也沒有傲慢之氣。但是從頭到尾,這種用尺矩劃出來一樣的感覺,還是讓蘇進非常難受。
他們大部分都是年輕人,然而在他們身上,蘇進完全沒有看見天工社團學生這樣青春洋溢的感覺,反而有些暮氣沉沉。
當然,那些人是年輕人,感覺還要略好一點。然而現在在這座大殿裡,被包圍在一群中老年人中間,那種暮氣沉沉的感覺突然間更加濃重、更讓蘇進受不了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種站起就走的衝動再次壓了下去。
這時,七段修復師把茶水送到了他的面前,他臉上帶著尺子劃出來一樣的笑容,端起一杯茶,向蘇進微微頷首。
蘇進站起身,接過他面前的茶盞,向著他點了點頭,端起來,一飲而盡。
然後,他對著這位中年修復師慨然一笑,讚道:“好茶!”
這樣的稱讚放在平時他處,可能會被還以一個笑容。但現在,這位七段修復師先是一愣,接著從眼底泛起一絲非常不明顯的不屑,嘴角的線條也拉下來了一點。
他看著蘇進把茶杯放回到托盤上,轉過身,向著對面過去了。
老實說,他的這個表情,反倒讓蘇進感覺到了一點鮮活勁兒。他坐回到椅子上,脊背仍然挺得很直,但整個人明顯放鬆多了。
“哈哈哈!”
突然間,從上前傳來了一陣笑聲,聲音很年輕,聽上去像個小孩子的。
蘇進一愣,向前看去。
他坐的是左首最末的一個座位,其他座位上坐著的大部分都是四十歲以上的中老年人,三十多歲的都非常少。但是在右首的第一個座位上,坐著的卻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一個白白胖胖的小胖子!
蘇進先前沒有注意他的存在,這時候注意到了,才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
那小胖子可能以為蘇進在跟他打招呼,也樂呵呵地對著蘇進眨了眨眼睛——老實說,就他那小眯縫眼睛,要不是蘇進目力夠好,還真的看不太出來。
這時,侍從出來重新換了一托盤的茶水,那個七段修復師走到右首的座位面前,正對著那個小胖子,用一模一樣的態度,也端了杯茶,遞給了他。
小胖子身後還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這時湊上前去,對他說了句話。小胖子向後看了一眼,表情似乎有些不滿。
然後,他站起來,端起面前的茶杯,同樣一飲而盡,然後用清脆響亮的聲音,同樣叫了一聲:“好茶!”
叫完這兩個字,他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又補了四個字,“再來一杯!”
蘇進正在看著他,終於忍不住撲嗤一聲笑了出來。小胖子聽見了他的笑聲,更得意了,樂呵呵地看向蘇進,又對他眨了眨眼睛。
七段修復師微微有些色變,但這一次,他卻笑了起來,對著小胖子說:“寶兒可真淘氣啊。”然後,他伸出手,似乎想摸一下小胖子的頭頂。
小胖子頗為不耐煩地搖頭讓開,大聲說:“這不合規矩!”
這話一出,七段修復師的笑容再次變得有些僵硬了。
小胖子身後站著的那個年輕人表情也有些不太好看。他拉了小胖子一把,把他拉坐在椅子上,又在他耳朵旁邊說了幾句話。
小胖子皺著眉聽著,那個年輕人一直在說,小胖子終於不耐煩了,他轉頭對著年輕人叫道:“不要你管,煩人!”
說著,他從椅子上蹦了下來,一路小跑,衝出了大殿。
那個年輕人急得跟在他身後,一邊對著兩邊的人抱拳致歉,一邊跟在小胖子身後,跑了出去。
響亮的腳步聲消失在大殿裡,這裡重新恢復成了一片死寂。
過了一會兒,七段修復師才重新掛上了慈愛的笑容,對著旁邊的人解釋道:“寶兒太淘氣了,各位不要見外。”
蘇進旁邊不遠處的一個人清了清嗓子,用同樣慈愛的聲音問道:“這就是雷家的寶兒?”
七段修復師把茶全部敬完了,這才回頭道:“可不是,就是雷家的孩子。可憐雷家直系只剩下了這根獨苗,他父親也早亡,孤兒寡母地長大,長輩們又縱著他了一些,養得有點嬌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