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使連個小小的燙傷都贏不了,更別提之後的發燒竟讓她躺了四天,到現在仍虛弱得連下床都辦不到。
神志介於清醒與渾噩之間,她時睡時醒,難過得受不了,好幾次想大聲吼叫,都被自己壓了下來。
天使怎能做這麼狼狽的事情,太丟臉了。
“無慾?”門外飄進一聲試探。
是時駿。聽出他的聲音,無慾本來是想回答“進來”,但話才到喉嚨,又給莫名其妙地吞回肚子裡。
自從那天之後,無慾感覺到自己與時駿之間有了變化,但她又說不上來是什麼變化。
人類的情緒,一向是天使無法理解的困難課題,她怎麼也想不透。
時駿突如其來的吻,有別於她和無情、無求在天堂時的親吻,讓她直覺自己應該與他拉開距離,愈遠愈好。
而他的告白更讓她覺得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應對。
站在門外的時駿久久不聞回應,決定不請自入。
“你果然醒著。”
“我是醒著。”無慾緩緩坐起身,靠著床頭,將床被拉高至鎖骨處,雙眸直盯著他,看著他進房、關上門,走到床邊。
瞧見無慾防備的動作,讓時駿覺得氣惱,也感到受傷。
“不要這樣防我。你可以拒絕我,可以不接受我,就是不要這樣防我。”
“你讓我不知所措。”從未有過的慌亂來得突然也強烈,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個從小看到大的男孩。“時駿,你不應該吻我,更不應該跟我說你喜歡我。”
“為什麼?”
“你……已經有女朋友。”奇怪,為什麼每當她提到時駿的女朋友,空蕩蕩的左胸就會發疼?
“分手了。”
“什麼?!”無慾難掩訝異地看著他,更驚愕盤旋左胸的痛在聽見他這麼說時,神奇地舒緩許多。
上帝,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沒有察覺她的異樣,時駿徑自續道:“我不容許任何人傷害你,誰都不行。”
“她不是有心的。”
“就算不是故意的也不行。”被燙傷的她可以面無表情,連聲痛都不喊地忍下,但他不行,當時他整顆心揪緊,僅剩一絲理智強迫自己冷靜應變。“你讓我好擔心。”
“這只是個小小的意外。”看他這反應,無慾暗自慶幸沒讓他知道其他時家人這些年不時暗地派人傷她的事,不然肯定要掀起一番風浪。
不過,理智雖這麼想,她卻無法控制自己地揚起唇角,勾勒出深深的笑紋。
明明不該笑的,但她就是想笑。
“我喜歡看你笑的樣子。”
“咦?”聞言,她的笑容倏地僵硬。
“我喜歡看你笑。”他重中,黑眸含情地凝視她因笑而變得柔和的麗顏。“你很少笑,所以每一次的笑容都很珍貴。”
這個十九歲的少年渾然不知自己說話時,會不經意流露出男人面對心愛的女人才會展現的神情。
但無慾清楚地看見了,看見自她存在數百年以來,在陷入愛河的男女臉上會看見的神情和光彩。
而這,讓她不知所措。
天使是上帝的使者,根本不懂人間男女的情愛,時駿陷入愛河是早晚的事,她不意外,但物件是她,這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她不是愛神,這件事遠遠超出她所能理解的範疇。
再說,時駿小男孩的模樣還深印在她腦海,彷彿不過是昨天的事,如今小男孩一夕之間長大成人,甚至向她表白情感……這帶來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此時,時駿伸手想探她額溫,立刻被她防備地抓住。
但他依然執意為她測溫,確定她燒退了,才鬆一口氣,反手握住她的柔荑。“我嚇到你了是嗎?”
“我不會說謊,時駿。”無慾試著抽回手,無奈他不肯放,而身體虛弱的她根本無力掙脫。
“那就說實話。”
“你真的嚇到我了。要我提醒你嗎?你幾乎是我帶大的。”無慾用自由的另一手比了比高度。“從你這麼小的時候到現在這麼高。”
時駿聞言,不怒反笑。“你是因為年齡的差距才無法接受我,換句話說,你對我並不是沒有感情。”
這是哪門子的解讀法?“時駿,我沒有把你當男人看,在我眼裡,你還是當年的小男孩。”
“你現在可以開始試著把我當成一個男人看。”
“就算把你當成一個男人看,對我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