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心裡暗暗的嘆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屋裡的每一個人,“這也是無奈之舉,權宜之計,你們回去商量吧,不想去的,也不勉強。”
眾人點頭,紛紛退下。屋內只留下了玉無痕,
“父親,您有話對我說嗎”
“我到鄉下躲清靜了,後面的事又難為你了”
“父親多慮了,無痕明白。”
玉無痕的臉上露出柔柔的笑。玉展雄看著她,接著說,“裁人的事情,要好好的斟酌,遣散費可以多給一些,也可以推薦他們到別的宅門裡做事。總之,要妥善安排。”
“父親放心,我記下了。”
走到門口,玉無痕忽然轉過身,笑著對父親說,
“這下,玲瓏丫頭要高興得睡不著覺了,成天就說家裡悶,總算有機會出去了,不知要瘋成什麼樣子呢”
父女倆相視而笑。
最後,各房商量出了結果,和玉展雄一起去鄉下的是,長房中玉玲瓏和孫媳白依依;二房中,因為玉承智的媳婦楊柳剛剛生下一個男孩,還在坐月子,所有大家就都去不了了;三房的兒媳鈕鈷祿氏,一開始是說什麼都不肯去的,而且跑到玉無痕那兒又哭又鬧,後來,三少爺玉博君一句話就搞定了,“我和承德是要去的,你去與不去都隨你。”於是,三房舉家去了鄉下;四房中的三個人,當然是都去的。
出發的前一個晚上,玉展雄把長子玉博文和次子玉博雅單獨的叫到了房中。
“博文,博雅,對目前的局勢和玉家的現狀,為父的已經是無能為力了。你們要記著,玉家的任何東西在需要的時候都是可以典賣的,惟有玉器行,再難也要撐下去,那是祖宗的基業啊”
“父親,您放心,我和博雅一定不會讓玉器行有閃失的。”玉博文誠懇的說。
“博文,博雅,家道艱難,你們兄弟要齊心啊博文寬厚有餘,而魄力不足,今後,要敢於自己做決定;博雅,眼光獨到,衝勁十足,但遇事不夠冷靜,容易衝動,今後一定要改。承祖、承智經驗尚淺,有待磨練,今後玉器行就要靠你們了。”
兄弟二人一一應承下來,說了很多請父親放心之類的話。退出房間後,玉博雅先忍不住了,
“大哥,父親這是怎麼了怎麼跟去了就不回來似的”
“博雅,你又口無遮攔父親也許只是不放心,多叮囑兩句而已。”
玉博文慍怒的瞪了二弟一眼,“你這脾氣最讓父親放心不下,要改改了”
玉博雅自知失言,暗自吐了吐舌頭,咧開嘴笑,對著大哥拱了拱手,
“大哥教訓的是,小弟我一定在大哥的英明領導下,好好的改”
玉博文伸出拳頭,輕輕的捶了一下玉博雅,
“你啊真是讓人沒辦法。”
精巧的迴廊上,不時的傳來兄弟倆的輕語和笑聲。
民國八年,公元1919年,舊曆己未年,“五四”運動前夕。
玉展雄帶著家人,輕車簡從,在天矇矇亮的時候,離開了玉家主宅,朝著京城的郊區出發了。
關起遠是早些天押運著行李物品,和其他的僕人們一起到的。
這所宅院位於北京城北郊,玉展雄為其取名為“醉夢齋”,每次心情不佳或是生意不順時,玉展雄總是喜歡到這裡來住一陣子。
“醉夢齋”是個兩進院的普通民宅,分前院和後院;僕人們都住在前院,後院是主人房。院落雖然不大,但各處亦有迴廊相通,垂花門相隔。院中一株綠蘿爬滿了藤架,形成了一個大大的涼棚。涼棚下,是一張舒適的木質躺椅,夏日裡,可以在此納涼,也可以拿一本書,在一片陰涼下,細細的讀。
醉夢齋的四圍群山疊巒,山上綠樹疊嶂,山間溪水潺潺,鳥鳴之聲不絕於耳。別有一番田園的幽靜和溫馨。
宅院前是大片農人的耕地,望著這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農人們,關起遠的心從沒有過的輕鬆自在,他喜歡這裡,在這裡他可以和她朝夕相對,這兒真好
“起遠,原來你在這兒,難怪到處都找不到你呢。”
關起遠回頭望去,是妻子玉珀。他和玉珀上個月已經正式的圓房了,此時玉珀美麗的臉上一片祥和,溫柔的笑。
“回吧。”
他對妻子簡單的說,率先往回走,玉珀微笑著,低著頭跟在丈夫的身後。丈夫的態度並沒有影響玉珀的好心情,反正他一直少話,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幾乎是不說話的。他對自己一直溫和有禮,玉珀對丈夫是很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