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副檢察長也冷著臉說道。
他也是個不簡單的角色,在瞬間就理清了關係。柳俊雖然來頭極大,但他老袁的後臺卻是王檢察長,關鍵時刻,不能含糊。
“袁檢,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但是,你可知道,他騙了我們縣裡多少錢?三百萬!”
柳俊望著袁副檢察長,臉色還是很平靜,緩緩說道。
“三百萬是個什麼概念?是兩萬五千噸煤炭!需要多少個煤礦工人辛苦多少個日日夜夜才能從井下掏出來?袁檢沒有親自下過窯,可能不清楚。去年大年三十,為了保證大寧火電廠的電煤供應,白書記、彭縣長和我,是在井下過的大年夜,親眼見識過井下的艱苦場面……你說,他謝萬利一個江湖騙子,何德何能,敢吞下這筆血汗錢?”
袁副檢察長的臉色又是一變,沉著臉說道:“柳書記,我知道地方工作不好做。地方上的領導都很辛苦……但我是檢察員,今天來是調查謝萬利同志被拘留是否合法的問題。我們就事論事吧!”
這個時候,白楊說話了。
她輕輕捋了一下波浪般的秀髮,淡淡說道:“袁檢,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尊重法律,這個我完全支援。但是,檢察院的同志,是不是也應該關注一下,謝萬利是否真的犯罪?如果說,寧北縣公安局在拘傳謝萬利的過程中,存在一些法律程式上的問題,檢察院予以糾正,無可厚非。不過,如果因此而造成犯罪嫌疑人脫逃,造成寧北縣三百萬的重大經濟損失無法挽回,那麼請問袁檢,這個責任,應該由誰來承擔?大寧市檢察院,是不是也應該考慮一下這個實際的情況?”
白楊氣度端莊優雅,多年的領導幹部經歷,令得她自然而然養成了一股從容的“官威”。這種官威,往往能讓人忘記她的性別和年齡。
“白書記,謝萬利同志是否涉嫌詐騙,我們還沒有了解情況,暫時沒有發言權。我們接到的舉報,只是說有人被寧北縣公安局無故拘押。所以,我們今天來,必須先了解這個情況。至於白書記說的涉嫌詐騙和放縱犯罪嫌疑人的責任問題,我無權做出回答。但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縱一個壞人。”
袁檢選擇著措辭,很謹慎地答道。
省檢察院王檢察長讓他來寧北縣瞭解謝萬利的情況,找茬的意思非常明顯。袁副檢察長心知肚明。如果可能,他當然還是想要完成王檢察長的指示,“解救”謝萬利。至於因此得罪白楊柳俊這一干人,也顧不得了。身為檢察官,想要面面俱到,做一個不倒翁,原本就極難。但現在看來,寧北縣主要領導的態度十分鮮明,要就此釋放謝萬利,恐怕難度不小。